对方坐在床上的模糊影，而脑袋是冲着浴室这边的，陆维倾躺在浴缸里想，他要是在这泡一个小时，对方能保持这姿势一小时。

        果然，人类与畜生的语言沟通是毫无必要的，陆维倾这辈子没遇到脸这么厚的人，他终于被激怒了，吼，“你干的丑事又不止这一桩，在装什么蒜？！”

        “哦，酒店只准你住，不准我住咯？”陆旭秋耸耸肩，这种口之争打上一百个回合他都无所畏惧。

        陆维倾怔在那儿，而青年人带着毫不在意的笑容，他完鼻血，又用纸巾搓成团子到口腔内止血，然后摇了摇自己的手机，糊不清地对他说，“外卖小哥快到了，一会儿就能吃早餐啦。”

        陆维倾呵了一声，“那昨天呢？酒店也是你家？好巧不巧来17楼看看？”

        陆维倾感觉到有什么让他生气又发作不能的东西，脑子特冷静，又特别混沌，嘴里冷不丁冒出了一句话，“我永远不会爱你的。”

        而对方似乎立刻跟上了他的思路，“我知啊。”

        “陆维倾，方叔叔发短信回你了，让你好好休息，晚上机场见。”

        “你有病吧！为什么跟踪我？”

        ――该死，陆维倾意识到什么，他从浴缸里起，裹上浴巾气恼地冲出浴室，指着坐在床边玩手机的陆旭秋说，“那天是不是你！”

        但对方并不是那么好摆脱的关系。

        ――当然，不是和陌生人还是和陌生儿子，都是爱。之前不是多少自我厌弃，完都是贤者模式，他餍足饭饱，只想来事后烟放松放松疲乏的躯，然后拍拍屁走人。

        “……”

        他说，“消气了吗？这样心情好了很多吧，看你昨天在餐厅就一直气鼓鼓的。”

        “……”陆旭秋眨眨眼睛，并不清楚他说的是那天，但也没有否认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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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呢？你报警抓我啊。”

        而现在就算是洗澡，对方也像喊魂似的在门外跟他说话，没大没小地叫他的名字。

        怪不得为什么物业那天跟他说什么你儿子真是贴心这种话，他还以为是普通的寒暄，仔细一想那天他喝醉了在楼碰见的一定是他！

        想想这两天他干的事，用病毒件黑他账号，尾随他来酒店，跟踪他去酒廊，怎么看这小子也不像是第一回这件事。

        “陆维倾你饿不饿啊？”

        “我回我自己家怎么能叫跟踪你？”

        “……”

        “我是可以不住啊，可法律说了那是我家啊。”陆旭秋相当一本正经，甚至理直气壮地说，“我口本，份证，驾照本上填的都是这个地址，回去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你胳膊酸不酸，现在还有力气不？一会补个觉，我们下午醒了再去机场。”

        “陆维倾，我点生煎包怎么样？上海市区这家有名。”

        某些角度来说，双方都兑现了诺言。

        “你别愣着啊，发，空调房间冷，要不要我帮你？”

        这种感觉很陌生，陆维倾甚至有了一种他在和陌生人约炮的感觉。

        这种矫造作的语气在情热的氛围里像是一种下咒，陆维倾恨不能把耳朵堵上。

        一切都是预谋好的，一切也都是心甘情愿。

        要知，摆脱陆旭秋这个课题早在十八年前就开始思考了，本以为等他成年了就可以老死不相往来，现在来看对方压没有这个意思。

        ！陆维倾按捺不住，终于一拳揍了上去，而这一次对方没躲闪，结结实实地挨揍，陆维倾想想不过瘾，又打了两拳，对方始终站着笔直，像个沙包似的任他气，等他揍得胳膊发酸的时候，陆旭秋早就鼻青脸，好在他没有反击，只是才了脸上的鼻血，然后换上了一张完全不同的笑脸。

        “放屁！那是我的房子，你只是个暂住的。”这句话倒不是第一次出现，陆维倾早在乔迁新居的时候就公开声明过，而陆旭秋那时候倒也铁骨铮铮地反击放心吧用不着十八岁我肯定搬走。

        不可避免地，他想起方才在高时，对方着他耳边，热情似火地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