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剑不仅没生气，还一路笑着赔罪，随后即兴带着他去了周边的野湖，吃了不知名但味很好的农家菜，摘了没熟但是大得奇形怪状的草莓，还徒步走了一段人迹罕至的竹林。一直玩到没力气后，他两直接并排倒在汽车后座双双睡着。

        “可以的。我们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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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喋喋不休地说为什么非要去钓鱼早就说了会堵车啊，就不能呆在家里安安静静看电影吗，为什么你老是赶着假期凑热闹――

        他很痛苦，但对痛苦已然麻木不堪。他只能庆幸他们只有“血缘关系”，没有过“情感连结”。可方剑不同，是他唯一的，真正在乎的人，让痛苦蔓延到他上，没有半点好，只会平添痛苦。

        陆维倾承认那个夜晚特别美好，尤其在白天的种种烦躁下，衬托出深夜的恬淡悠闲。更重要的是，方剑在他旁说的那句话。

        “什么？”陆维倾震惊地看着方剑，“那畜生怎么还有脸回来？！”

        “维倾，人生很长，如果前半生很烦恼痛苦，那么后半生我们可以轻松安稳地度过。”

        “在外面吃，肯定没有在家得好有营养。”

        也正是那个假期后不久，方剑就把小一岁的方瞬然一起打包送去了小学。那时候，陆维倾业务刚起步，每天晚上九点半下班，通常陆旭秋的晚餐和作业都是在方剑的家里搞定后，等他下了班，再接回去。

        “太麻烦你和陈琦了，没必要的，他自己完全可以在楼下的餐馆吃碗面条之类的。”

        醒来后，天色黑得只剩下的淡淡星光，然后方剑把天窗打开，放着音乐，他们聊了一整个晚上。

        “你现在一言不发的样子很像十多年前，我在医院天台见到你的样子。”

        可是，他怎么说出这个被亲生儿子侵的真相呢？

        当然陆维倾无数次要求就让陆旭秋一个人坐公交回去，至于晚饭，他给了零花钱，随便买点就行。

        陆维倾望着平日潇洒自在的友人，此时愁眉锁眼好不忧虑，他不免觉得，方剑更像是陆旭秋的父亲，正为不懂事的儿子犯下的“不知名”错误跟他歉。

        “我知你打定主意不开口，不过没关系。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让小秋直接过来。”

们开到了早就人满为患的湖边，再也克制不住的陆维倾疯狂抱怨起来。

        就是“后半生”获得的来之不易，他才倍感珍惜。

        也可能就是因为方剑把他的活干得差不多了，陆维倾才能接纳陆旭秋在他眼下长大这件事情，也能在痛苦的深渊里逐渐找到方向，能够安心地工作、平稳的生活，甚至他有了一点生活的热忱，他买房买车规划着自己的未来，甚至想过葬礼上方剑可能留给他的致辞。

        “哪有轻松和安稳啊。”

        “你不想说是因为什么呢？”方剑焦心地说，“难你们两还在吵架吗？还是说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吗？”

        方剑穿好衣服，他拿着手机打通了青年人的电话。

        “我不觉得麻烦啊。何况小秋这么可爱懂事，比然然那猴子格让我省心多了。”

        无论他怎么说，方剑都是那种很轻松的态度。他总能找到很多理由，比如然然也需要伙伴啊，比如多双筷子很热闹，比如小秋经常帮陈琦干活……听起来都是极其自然的说法。

        还是那句话，方剑太了解他了，陆维倾的沉默恰恰侧面印证了他的猜想，一定有极其严重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