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沈想让楚悦留在原来的高中好好读书，但人都找来学校了，份曝光后，这书自然是没法安稳读下去的。

        其实也就是六七年前的事，当时他和母亲还没搬家，住的是更破旧的阁楼。某日下午，楼下比平日更吵，屋里就他一个，他要练听写，多次失败后就不想顾妈咪的叮嘱，下楼想看看情况。

        事实上，楚悦是见过脾气没那么好的沈的。

        棠仔的左脸已红，眼神躲避，只一味讨饶，讲对不起讲我不知，楚悦注意到他脖子上有青紫色的手印。

        尽全程捂着嘴，楚悦总觉得沈离开前往楼梯间里看了一眼。

        楚悦笑得眼弯弯，朝沈挥手：“Daddy。”

        他站起，给明斌添酒。杯口压低，笑得像和气生财的儒商：“虽然贵千金的满月酒不方便参加，礼肯定少不了，过几日就送到，不要客气，毕竟我同苏苏这么多年交情了。”

        因此楚悦才敢在吵到楼震的动静中下楼。

        如果沈在场，听他儿子复述这件事，必然会义正严辞这是他的黑历史，什么是黑历史，那就是知的人都必须当没发生过的事。当年他被拽回国，爷爷把他扔进帮会里，随便挑了个叔带他。若只是不用心不想带他，倒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偏还想着折辱沈家的小少爷，要他跟着底层仔去些追债查货的腌臜事。

        凶神恶煞的一班人站在被踹得稀烂的门前，堵着棠仔，为首的人用刀背一下下拍着棠仔的脸，喝：“谁叫你去三水吧卖货的？”

        楚悦不知男人在讲自己开朗些许，还是周泛的事。注意到沈脸上的疲态，便只捡轻松的应承：“毕竟你回来嘛。”

        棠仔自然是回答不了的，他或许想在氧气被剥夺前说些话，但刚刚那么长的时间，他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年轻并没耐心的沈不想再给机会。他按着人的脖子，往后退了半步，提膝猛踹腹，一声不似人的惨叫后，扔下棠仔转离开。

        楼下住的是一个十九岁的大哥哥，楚蓉蓉叫他棠仔，每每这么被叫到，棠仔都会满脸通红，连说话都变结巴。楚悦不喜欢这样作态，但棠仔看楚蓉蓉的眼神很干净，是纯粹的爱慕，像后桌仔看自己的同桌。棠仔有时会给楚悦买包着玻璃糖纸的糖，笑容心不在焉但不带恶意。

人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手印上现在又被覆上手，是一只养尊优，极漂亮的手。本来懒洋洋挨在墙上的青年走到人群中央，在紧棠仔脖颈前还帮人整理下皱巴巴的polo领。

        “我们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他指节屈起，听见前人嘶嘶的气声，“我是不是一开始就和你说了给个名字出来，这事情就结了？我那时候可不是在问你。”

        沈霖了主，请了家教让楚悦安心在家。自从上次电话被挂，他就知二哥这是生了气，照二哥这记仇本，等人回来有的好受，这个时候就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再去打扰人了。

        他见过沈怎么打架。

        沈霖一大早被闹钟和楚悦扒拉起床，急急忙忙打理了一番，就开车带人赶往机场。

        年轻真好，这么年轻就遇上脾气好了点的沈真好。

        这也是楚悦为什么在沈自认为的初遇时，被无端改了名字也不辩驳的原因。

        他也不算讲大话，沈这么快回来，他确实是有点高兴的。

        等沈到出口，两人已经玩着手机等了两小时。

        今日是沈回来的日子。

        早在当年动时，沈就报了这仇，枪抵着老子的心窝把人去了加拿大，再也不能回来。然而年轻气盛的人不觉得迟来的报复有多尽兴，而在他不知的地方，这样不得面的见面竟是他与楚悦的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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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悦忌惮带着血腥味的沈。

        “今日我上完班了，下班前建议你们尽快找下一个开得了口的。”

        沈三少面带愁容地泡了杯热茶，透过餐厅的落地窗看在花园里背英文的楚悦。

        楚悦忌惮带着血腥味的沈，却是不排斥那晚梦魇后的拥抱。左右现在自己也沾上那铁锈味了。

        沈揽过他的肩，“一个月未见就同你三叔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