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大汉都是军中锐，互相支援方能撑到此时，然而敌我悬殊，情况岌岌可危，一个汉子大被刀锋划开，哼也不哼的反手剁出一刀，退了一人，更多的敌人又围上来。

唯有历惯江湖的才听得出，这声音是人被割断咙之际，鲜血混着肺气涌出的衰音。

老者叩了叩烟，嘿笑一声，“我等刀血，没有三族可夷，借侯爷大好人，换千金重酬罢了。

苏璇忽然一勒，鞭梢一振，一枚铁蒺藜从泥中破出，长长的刺尖染着深褐，苏璇的视线掠过一陷坑，沿着深倾的车辙投向官右侧的杂林，一声模糊的微响传来。

再往下坡草翻杂，泥痕凌乱，树干上嵌着短箭与毒蒺，经过一番剧斗，胜负几乎已经落定，四五十人密密围着仅余的十来个汉子。

一众大汉俱是怒不可遏，张翼跃而走，避在老者后。

一个蓝衣汉子被老者的烟锤伤踝骨，踉跪屈倒下去。

老者也不理会，神情三分轻蔑，七分杀意，一杆烟比刀剑还刁钻，灵活的挑刺戳移。

那些汉子剽悍异常，纵然到了末路仍是破口怒骂，拼尽命将一人护在中间。那是一名中年男子，双鬓星霜已染，沧桑沉定，却有种征伐万里的气势，“阁下究竟受何人指使。”

男子尽陷重围，并无惧恐之态，只，“今日作杀人之刀，来日为代罪之羊。左某纵然绝命于此，阁下恐怕也是黄泉不远。”

杂林下是一缓坡，深深的辙印辗过朽叶，延伸至二十余丈外，地上有多尸，数步外开始有横陈的死者，死去的多是结实的大汉，他们遍染血，眼目犹睁，手中还握着折断的刀。

有些事阮静妍也是首次听闻，她从车的窗口望了眼苏璇，正逢他也看过来，两人同有所感，不禁相视一笑。

赤脸大汉回一看，正是该受保护的侯爷，不免一惭，更是拼力搏杀。

丧了同伴的一名赤色脸膛的大汉冲近，挥着军刀怒砍，吼，“侯爷出生入死，守得边疆千万百姓安宁，你们却贪于黄金，横加屠戮，简直是一群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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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让她静思一阵也好。”

一名瘦长的青年手段凌厉，长剑刚抹了一名对手的咙，甩开一溜血沫。

一路气氛轻松，行进却甚为不易，红色的泥地仿佛被一百匹踩过，地面塌熟烂，凌乱的辙痕错杂，骏极易陷落而拐伤，必须时时留神控缰。

老者不再拖，蓦然一喝，“十二，送侯爷上路！”

赤脸大汉见情势危急，舍了瘦长青年前去援救，正缠斗间，侧一刀袭近，眼看命将休，有人一剑挑出替他架开了敌袭，“虞都尉，小心！”

眼看对手成了俎上之肉，打的老者执着一枚铜烟，颇为得意，“不必多问，到了阎王殿自会知晓。”

殷长歌蓦然变色。

苏璇当年极少留在山上，记得师兄的女徒聪慧有心眼，曾让阿落吃过不少亏，没想成年后还有争结。听完倒是对左卿辞生出了一丝欣赏，不出于何故，能抛舍侯府荣耀与御赐姻缘，都不会是庸常之人。

瘦长的青年刀势一紧，众人俱在专神戒备，不料一群汉子中突然有个穿褐衣的转刀飞斩侯爷背心，众人全未想到竟有叛徒，眼看侯爷便要中刀，虞都尉拼命以手臂撞开了刀刃，断手落下，他不顾剧痛，溅血眦目怒喝，“张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