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并没有人注意卡车那边的温子舒，他们只是例行公事地追问、问，压榨着林家最后一点钱财。

        那大力把林白拉得一阵踉跄，接着就被手帕捂住口鼻拖行到远，林白慌得想要挣扎出声，可肺一用力便入一大口奇异的香味，他呛得在手帕底下连连干咳，反而不受控地进越来越多的香气。

        这声音实在是太轻了，轻到林白怀疑这句话是否真实存在，紧接着，那层护在羽绒服外的温热轻轻离去，温子舒关好后门，坐入驾驶室，又用常日里的温声告诉林白：“我们回家。”

        这段时间很短，却也很长。等四周的声音渐渐消湮，林白听到一阵又一阵拖行的声音，再然后，有熟悉的、却掺杂了血腥味的气息慢慢贴近，温子舒隔着羽绒服把他抱了起来。

        没由来的，一阵剧烈到难以忍受的恐惧席卷而来，林白本能地想叫出声来，可先有一声钢棍砸碎骨的断裂声替他伸冤。

        先前挟持林白那人见自己人受了伤，陡然对着温子舒破口大骂，他号令抓着林白的几人找些家伙跟温子舒对峙，但后者只是出个温文尔雅的笑来，柔声请求：“让我先蒙上小白的眼睛。”

        先被麻痹的是妄图挣脱的四肢，接着，整个都不由自主地深深沉下去，林白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但意识还十分清醒，他在跌跌撞撞的视野里看到了不远的卡车，也看到了有个人正倚靠在卡车旁边，慢条斯理地解着手腕上的旧表。

        －

        四周有尚未清理干净的土堆石块，应该是游乐园还在施工的地区，林白的目光无意识地扫着，大脑里却一直蹦出方才有哪里不对劲的讯号，他再次吃力地抬看向卡车旁边。

        再然后，就是屠戮一般的惨烈声响。

        表演结束，人群四散，林白瞅见路边有免费送小泥人的，便蹦着去瞧，温子舒拉他没拉住，被人冲散，想再定睛的时候，送小泥人的摊位边已经没了林白的影子。

        紧接着，有几只手将林白架了起来，有个并不陌生的声音跟他说着：“林明微没了，年前的债怎么算，来跟叔叔说说。”

        林白一怔。

        “……”

        林白没太听清讨债人的话，他只看到温子舒收好手表与眼镜、脱下羽绒外套，而后像在课堂上巡视一样四下走动，慢吞吞地寻了趁手的钢棍，拖行着朝要债的几人走来。

        “毕竟，有些少儿不宜。”

        钢棍砸入人肉，发出沉闷的声响，林白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可他觉得全血都在冰天雪地里被冻僵，只有感的神经在脑内一一的，想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把人放在后座上以后，温子舒显然没有接着离开，他像是终于松了口气，撑在林白两侧静静地着深呼，隔了半晌，林白听见他略微自责的轻声：“抱歉。”

        隔着羽绒服，林白看不到老师的样子，只能听到他略微急促的息，可饶是如此，温子舒的步调也尽量保持着平稳――直到打开车门，将人放上后座。

        温和的声音落下，紧随而来的却是带出破风声的凛冽钢棍，林白茫然地追随了温子舒一眼，却只看到他将羽绒服朝自己挑来――上半微微一沉，视线被严丝合地盖住。

        是温子舒。

        ――旧表、宽大的羽绒服、银边眼镜。

        林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一阵剧痛，是被那人狠狠抓住了发，林白被迫仰起来看着那人，只消一眼，他就认出这是常来要债的。

        但在林白的感知里，他是拉住了温子舒的，或者说，是有人拉住了他。

        还没等林白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挟持他的人将他丢在地上，朝卡车那边厉声呵斥：“别多闲事！快开！”

“小白。”温子舒嘴微动，将自言自语似的呢喃匿于嘈杂的音乐之下，“我的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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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白的依旧使不上力气，他唯一能的就是屏息静气听着温子舒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