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卡厄斯很快被一下抱起。

        对方眼神中熟悉的情绪击中了少年：他终于明白，丽芙最后留下那个眼神饱什么：对未知的恐惧和无助――

        「我不能失去你，我愿意将生命交给你。」圣殿骑士将受伤的右手按上左，「如果你觉得它太沉重，可以拒绝。」

        「你有权力决定自己的行为…任何时候…但有一点我需要告诉你，这是无法改变的，除非我不再存在。」

        早准备好一肚子抱怨、正打算打开话匣一一详述的法师愣住：“……什么？”

        他注视那个脸上带有烧伤的男孩，在层层包围下，两手空空，指尖冻得发白，被推搡着走进这座高塔。

        「我记很好。」

        少年扣上盔前盖，准备与同僚换岗。

        踏出最后几步之前，丽芙回，深深地望他一眼。

        ――圣女平静外表下，依旧是裹挟在命运中的迷茫与仿徨，如同这个来到高塔的孩子，不确定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人生。

        倒是圣女主动向前两步，越过她的兄弟，松开手，朝教皇走去。

        隔着雨幕，一切画面都清晰异常，似乎时间在那一刻静止，无名的熟悉感与使命攥住了他，让雨水悬停在半空。

        ・?・

        他会过失去朋友、照料者、至亲，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刻在本能里的保护让他宁愿以命换命，也不愿自己再次陷入无人需要的痛苦深渊，但这些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卡厄斯有权退回，乃至为此生气。

知自己目光并不友善，也确定对方眼中毫无真诚。

        “为什么你总是…让我发不出火――现在想起来表白是不是晚了！”他纠结地大喊。

        “既然你都知了，”卡厄斯说，“那我得绑你回去和塔利亚继续商量下一步计划。”

        见鬼，他还没说接受歉呢，伊恩现在也变得那么得寸进尺了吗？谁教的？

        「我不会再推开你。」

        我想牵着他的手，少年想。

        他一边威胁，一边被他要绑架的对象抱到背上。

        “……”卡厄斯张了张嘴，刚才奚落黑龙的高超语言能力支离破碎。

        伊恩也看过去，对上盔甲之间，一双茫然、的红眼睛。

        「但一旦你想，它随时属于你。」

        他将脑袋埋在对方肩膀上，勾住恋人脖子，金色长发和棕发交织在一起。

        「如果你希望我们从始至终永不分离，」伊恩继续，「那我会在你边直到最后一刻――只是……也请你不要推开我。」

        “我希望你能找到你所爱的人。”

        丽芙能和这样的人培养出属于彼此的爱吗？

        “你……我…算了，我不知你在想什么说什么，但，”

        一队圣殿骑士进入法师塔大门，与守卫们肩而过，一些见习骑士纷纷侧目，被对方上闪亮的徽章引。

        卡厄斯闷闷地说，感到背上传来舒缓的抚摸，紧绷情绪慢慢放松，力量耗竭带来的痛眩晕逐渐缓解，整个人犹如被一团洋洋的光包裹着。

        “你可别想在我眼下随随便便死掉。”

        “是吗？”法师冷笑，“好到忘记自己上还带着多少乱七八糟的伤吗？”

        「我不会再擅自决定我们的事。」伊恩重复，「我不该强迫你、束缚你。」

        他一手勾住骑士下巴。

        「我承诺你。」伊恩答应。

        这次，他不想放开。

        施法者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放弃。

        法师揪了揪发，环顾四周，认命地跺脚，长叹一声。

        天色阴沉，与和风煦日那一面海洋气候相应的，是无法断绝的连绵阴雨。

        听到这句话，卡厄斯忍不住翻翻眼睛。“你还真是会卖乖。”他说，“下次遇到危险别又忘记了今天的承诺。”

        伊恩听到圣女小声说。

        希里显然也对长姐出嫁一事感到不满，却并无和伊恩谈起这件事的意思：在她看来，将情绪带入工作中，是对神授予职责的亵渎。

        他不愿放手。

si  m  i  s  h  u  wu.  c  o  m

        “我知了，好吧，我知了。”

        “……就…别送死，好吗？”

        他看着金发男孩渐渐远去，小小影在金属和灰暗雨幕间时隐时现。

        婚礼盛大落幕，少年失魂落魄，回到法师塔的岗位。

        雨水落在门廊外，如同圣城在为新娘的离开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