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遇山提着的心脏放入肚子里，隔着院门：“你是谁？”

        其实这个破院门就是几块发霉的杉木板的，完全能从篱笆围着的院墙进来，村里有人寻他，都是直接翻进来。

        顾遇山把自己前天刚刚洗过的破棉被抖开盖到雌男上，大山里早晚温差大，不盖被子很冷，接着手脚利索的拿了个小破土陶锅，把家里仅剩的半个板砖儿黄糖掰一块放进锅里，添水煮开，磕了三个野鸡煮了一锅糖水荷包。

        雌男只颤抖着伤痕累累的莹白细长手指轻轻的拿了一个，低用鸡脸，眼泪噼里啪啦的连成串儿的顺着长长的小扇子般的密睫掉落，哭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反而更让人心里难受。

        “煮鸡，敷脸，能消。”顾遇山从锅里捞出两只热腾腾的煮野鸡，然后剥了壳儿，示范的往自己脸上了一下，然后给雌男。

音从院门后响起。

        只见台上的中年男人高大的躯跪立在那里，被剃了阴阳，虽然是遍鳞伤的跪着，那样稽的发型，可他的样貌气质仍旧如巍峨高山，似乎并不把这些凌辱放在心上。

        一抱才觉得包骨比自己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遇山不用想便知村里又开始批斗大会了，他把雌男搀扶起来，可雌男已经完全脱力站不起来，小淤青一大块，只好抱进屋里。

        “你吃，休息，我去村里看看。”把吃食摆在木小炕桌上，顾遇山拎着炉灰铁钩子，套上一件破旧的夹克衫，取走十斤粮票，离开家。

        只见一个被打的破血的长发瘦弱雌男直栽倒，赤的手臂也遍是鞭痕，上的素花色短袖衬衫空的飘在上都是血迹和被撕破的痕迹。脸上高高起，眼神涣散，细手的手捂着不停血的额角，那指甲里都是污泥血迹，形容无比凄惨狼狈。

        前排负责“审判批斗打裁”的高级干们后面的绿卫们举着高高的纸板，上面写着‘打倒冷光剑’。

        接着一块石“啪”地砸到他已经新伤旧伤叠加的额角，鲜血涌出淌染了他半边脸颊。

        盛出一碗，在上面放了筷子和一只红薯并一小碟的萝卜咸菜。

        如今碰到个这么客气的，他反而惴惴。

        “求求你……救救我爸爸……”雌男虚弱的哀求，桃花眼里渗出痛苦的泪水。

        心里叹气，顾遇山麻利的把烧烤的热水兑了些凉水，洗了破旧的巾给雌男了脸，虽然脸的吓人，却也依稀可见明丽俊艳的五官，尤其是一对有些偏圆的桃花眼，多少情蜜意都被一汪冷冷的秋水冰冻在里，清冷中别有媚惑，让顾遇山越加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他，看雌男疼的直抖，心里不忍。

        走了整整半个多小时，来到村子曾经的集市口，那高大的戏台子周围，只见人攒动，聚集了数百多个村民，高举着绿旗口里嚷嚷着：“打倒不正特权阶级！打倒叛徒……”

        屋里还没有药膏，唯一的电便是手电筒，愁人。

        “冷将军，你只要认罪伏法，好好改造，我们愿意给你重新人的机会，你应该珍惜，您的小儿子已经服罪，我们也不会继续批斗他，会好好安排他改造，你却要继续批斗，不要这样执迷不悟。”所谓的绿卫干团有人假惺惺的开口。

        “救命……救命……”听见这两声着哭腔的哀求，顾遇山不再迟疑立即开门，登时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