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他的命，他认为消灭虫族更加重要，少将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他低着，似乎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紧接着一只手伸过来抬起他的下颔。

        方翼因过于惊讶一时松懈，让方天喜脱离他的掌控，她首要目标是方翼，王宿先一步动手打晕她。

        「我打晕她，带你们离开。」

        方翼的心在膛里拼了命地动，他瞪着眼前丑恶的怪物，把手伸向挂在前的手雷紧紧握住。宁可死，也不愿让父亲进入这只虫子的腹中。他暗自下定决心。

        「可是我已经被病毒感染了，就算离开也无药可医啊。不用我了，去对付那群虫子吧。」

        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被激怒的虫族女王转向他们，此时礼拜堂已经在牠的怒火之下千疮百孔。女王将手伸向怪人，试探地碰他的肢，蠕动着躯往他的方向移动。

        他瞥见王宿在他的前方，手握的双枪枪飘着一缕白烟，军装衣摆沾满血和脏污，他的目光从虫子的尸挪开转移到方翼上，最终停驻在方翼手臂上正在淌血的伤口。

        「交给您什么？您又没办法治疗她。」方翼固执地不肯松手。

        「你放开她，把她交给我。」王宿说。

        他另外一只手还压制着父亲，不给方天喜翻的机会，方天喜面朝下趴在地上挣扎着。

        「我不会杀她。」王宿对他的话感到意外。

        「那个怪物怎么办？」方翼示意他看向圣坛。

        「我被你感染了。」王宿看着方翼震惊的脸庞，对他说，「你要和我离开这里，还是一起留下来等死？」

        女子维持伏低上行礼的姿势，扬高音量用古老的雅言请女王息怒，请牠接纳这个更强大、更完美的宿主。

枪，枪匣里的子弹快速消耗，清出一条通往圣坛的路之后弹匣也空了。试图拦下他的虫子都死在无人机的扫下，前往圣坛的路顺利地不可思议。

        「牠是我的工作，」王宿也不回，淡然地说，「我的工作向来准时完成。」

        怪人脱下黑袍，掀开面罩，出非人的样貌，接着他退去宽大的衣衫、手套和鞋子，六肢着地，姿态和虫族一模一样。他的肤色灰绿，肤表面布满细小的疙瘩，五官依然有人类的特征，瞳孔全黑，嘴长着生有尖锐牙齿的口。壮硕的躯近似非人的祖先，怪异的官组合违背常理，颈以下犹如挤成一团的肉块，肤堆满皱折，两边腋下各有三只混浊的黄眼，腰侧和脊椎尾端的紫色手伸展开来，六只手足如巨蜥的般壮。

        这时一阵激烈的枪声响起，人虫的脑袋伴随着枪响声爆开，破烂的虫躯倒在地。

        在怪物即将对方天喜下手之前，方翼紧紧捉住了她的腰，他出别在腰带的军刀狠刺纠缠在父亲上的手。被军刀刺过的伤口出黄绿色的脓水，怪物张开红色口发出无声的哀号，手剧烈抽搐，疯狂挥舞，将方家父子甩飞出去。

        「你受伤了。」他说。

        她和怪人聚集到圣坛附近，面对虫族女王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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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破蛹而出的虫族女王于十分虚弱，蜕变的成败关键决定于能否在短时间内找到宿主，缺少合适的宿主供牠寄生，牠很快就会消亡。

        人虫张开嘴出獠牙，纯黑的眼瞳发出胜利的光芒。

        「我也被病毒感染了，如果您要对他动手，就连我一起杀了。」方翼说。

        方翼毫不怀疑他说的话，但即使他和父亲离开此地也无济于事，反倒拖累王宿。

        王宿走到他边，把手指搭在出血位附近按压，没多久伤口就不再血。接着他看向被病毒感染的方天喜，方翼心里一阵紧张。

        几乎所有虫族都聚集在圣坛附近守卫女王，和无人机对抗，虫族女王正在和怪人为一，那场面丑恶地令人难以忍受。黑袍女子早已远离此地，不见影。

        方翼赶在人虫扑过来之前拉走父亲，丧失神智的方天喜发狠咬住他的手臂，牙齿穿透衣袖刺入柔的肤。他抽出手臂用力压制父亲，顾不得伤口的疼痛，用尽全力气保护父亲脱离人虫的攻击范围。他们很快地被到了墙边，退无可退。

        王宿倾亲吻他，方翼的嘴里有血的味，两人的短暂地接又分开。

        他发现方翼制住方天喜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制伏他父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他的手受了伤，坚持不了多久。

        方翼低下看着自己的左手上臂。「这是我爸咬的……不碍事。」

        「弟弟，时候到了。」一名批着黑袍的女人穿越混乱的战场，对四只手的怪人喊。

        受伤的女王需要素质更强大的躯供牠回复元气，方天喜的躯不够强壮，牠已经不需要了。牠凭借本能用手猎捕周遭的活物以口进食，那群披着黑袍、跑得不够快的人类首当其冲成了牠的盘中飧。

        方翼撞到地板的背隐隐作疼，他挣扎着站起来，军刀和枪枝都不在手边，他转看见方天喜就躺在不远，双手被绳反绑在后，旁边有一名人虫嘴巴着涎水对她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