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落在面前的地板，在方翼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牠」闯入了方翼的视线里。

        眼前出现的可怖东西超乎方翼的想像，逃跑的念在他脑海里叫嚣，骨悚然的感觉猛烈地袭来。

        牠的上半还维持着人类的轮廓，尚未完全褪变成怪物，方翼曾在楼间瞥见过那张女脸孔，近距离观看才发现牠的双眸全黑，没有眼白。畸形的躯没有半点发，萎缩的灰白肤隐约可见青绿色的血，也许血里的已经不是人类的血。引方翼目光的是牠的口以下，下半是灰绿色的虫躯，除了半虫化的双手，还多了两对强壮有力的节肢，虫躯的尾犹如一团雕塑失败的半完成品，不定型的尾随着牠的移动蠕动着。

        方翼端枪瞄准牠，毫不犹豫扣下板机，牠不闪不避腹生生挨了一枪，张嘴发出无声的嘶吼，躯晃了晃没倒下，绿色血从伤口出。

        牠的躯微微颤抖，但牠依然没有反击，两对後足在地上摊平，两只手举高，颅伏低，畸形的躯摆出疑似人类投降的姿态。

        方翼的脑海忽然闪过一段影像。场景是装饰素雅的卧室，穿衣镜里映照出一个穿米色裙子的女人，样貌清秀温婉，发用一木簪挽起。她转看向房门口，站在门口的男孩满面笑容，对她喊了一声妈妈，女人出微笑向他敞开双臂，男孩奔向她抱了满怀。

        画面中的女人和眼前这个怪物的脸孔有八分相似。

        短短几秒的画面一闪而逝，方翼惊疑不定看着牠，强迫自己对上那双令人不安的黑眼。他无需怀疑牠是如何办到的，官方的资料里显示虫族不像人类用语言交，牠们自有一套人类难以理解的沟通方式。

        方翼初次会，那种被入侵心智的感觉令他反感，不知牠是有意还是无意，将情绪也一并传了过来，他能感受到牠的焦虑、担忧、恐惧，还有巨大的悲伤。

        那悲恸的情绪在男孩唤女人妈妈时无限放大，温的记忆渐渐褪去所有色彩。

        「那是你？」方翼问。

        牠点了点。

        又一段影像从方翼脑海浮现。

        女人的目光穿过清扫用间的门，低看着门内惊恐的男孩。

        「待在这里，别出来。」她说。

        门外的感染者扑向女人，咬下她肩膀的一块肉，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她强忍疼痛用力关上清扫工间的门板，用挡住门。

        又一个感染者大吼着冲过来，失去嘴和眼珠的可怕脸庞在她面前放大。

        影像中断。

        牠两手抱，似乎不愿回想。

        方翼甩了甩，摆脱和牠沟通产生的负面影响。

        「够了，我暂且信你。」方翼不想再看见更多会影响自己心智的画面。

        闻言牠抬起，着急地伸手指向男孩子的右边口袋，了一个拿东西的动作。

        方翼摸索男孩的子，在宽松的子口袋里找到沙丁胺醇气雾剂。

        他把气雾剂凑到男孩嘴里，男孩的症状有了明显的舒缓，呼逐渐回归正常的频率。

        「撑住，你会没事的。」方翼喃喃低语。

        男孩两眼紧闭，陷入意识不清的状态，在这犹如噩梦般的情景中，也许昏厥过去对男孩来说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