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看到两个，解决它们就跟泡泡面一样只要三分钟，可是要怎麽带这麽多人离开医院是个问题。感染者大多群聚在一楼和二楼，一楼大厅更是不得了，那里好比跨年倒数前的时代广场。」钟鹤一眉心紧聚，看上去很烦恼。

        他的比喻太生动，赵玥的脸色转为忧虑。

        赵玥将访客通行证展示给所有人看，提议搭电梯下楼，在方翼和锺鹤一的掩护下闯出医院。

        一行人从值班室里鱼贯而出，方翼走在队伍的最後随时注意後方的情况。

掩饰不住的惊惧，变得憔悴的柔美脸孔，他摇了摇。

        「我有。」赵玥从子口袋里取出一张白色磁卡。「我今天原本要去第四会议室参加一场研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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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颗半张脸腐烂的人忽然从上方的口往下探出，它朝杜芊芊狂吼，上半挂在口边缘，它上的西装破破烂烂，伸长猿臂抓住她的长发。

        就这一眼，他发现电梯上方的天盖不见了。

        钟鹤一将所有人护在後。

        距离电梯最近的周屿听了往後退到墙边，如同虎般梗着脖子上半紧贴墙。

        「小心点，电梯里可能有感染者。」方翼出声提醒。

        他无法抱持侥幸的心态去想像父亲现在的境，他不敢去想。

        钟鹤一站在门边从门上的小窗窥看外，赵玥走到他旁。

        「没事。」方翼避开她关心的眼神。

        杜芊芊牵着男孩踏入电梯，南斗拉着周屿的手臂跟在她的後，踏进电梯时南斗下意识抬看监视的方位，他知胡非正透过镜看着他们。

        赵玥不像其他人走出房门时还左右察看，她昂首阔步踩着高跟鞋直直走向电梯，将通行证放在感应前，伸出手按下下楼的按钮。

        「好臭。」赵玥摀住鼻子，嫌弃地後退两步。

        「那真的是通行证？看来幸运之神偶尔还是会想起我的。」钟鹤一喜形於色。

        「电梯都被锁住了，除了访客专用电梯，但我们没有通行证不能使用。」钟鹤一说。

        「等一下，你们先别进来，里面不太对劲。」南斗回警告後方的人，抬手阻止要进入电梯的周屿。

        他握住枪柄，自从他踏进医院後武就没离手过，长时间不断战斗几乎没歇息，他的力严重消耗，枪的後座力也对他的手臂造成负担，但他还是在柳鱼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

        「比起徒步下楼，坐电梯的风险更低，有些电梯直达一楼。有你和方少尉在，我们一定能闯出去。」赵玥说。

        「里面没有人，可以进去了。」钟鹤一让开位置，让其他人先进去。

        「它们又聚集过来了吗？」赵玥问。

        ──说不出口。

        钟鹤一用力拉开挡在电梯门前的南斗，对准感染者後脑勺开枪，它从上方口掉下来，重重砸在地板上，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这间房里都是幼弱妇孺，他们的力和手不如训练有素的军人，徒步下楼的变数太多。众人一致赞同这个主意，事实上他们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杜芊芊放声尖叫，她一手紧紧抱住男孩，另一手猛力推挤那颗颅。

        她伸手勾住方翼的手，十指紧紧交握。

        「安全了，出来吧。」

        确认所有人都准备就绪，钟鹤一无声地拉开门，他才踏出一步，下一秒走上的两个感染者猛然把脸转向他，朝他出一口尖牙利齿冲过来。

        手机不通，武遗失，怪物环伺，她要如何自保？

        显示楼层的数字从十二楼缓缓下降。

        电梯的外门缓缓打开，里面没有人，不过墙和地板都残留着少许的血迹，狭小的空间弥漫着一恶臭。

        「但愿如此。」他低声说。

        两声枪响过後那两个感染者扑倒在地，钟鹤一左右两侧看了看，走出房间站在走中央向房里的人挥手示意。

        杜芊芊握住男孩的手，蹲下来告诉他要回家了，柳鱼弯下腰轻声细语告诉他待会儿要注意的事，男孩的表情依然木讷，不言不语。

        「方阿姨不会有事的。」柳鱼轻轻说。「方阿姨那麽厉害，连你都打不过她，谁都不是她的对手，她会没事的。」

        杜芊芊跌坐在地轻声啜泣，散乱的黑色长发掩住半边脸，方翼拨开愣在门前的钟鹤一，一眼瞧见她手腕上的血色牙印。

        男孩的眼神微微闪烁，嘴无声地开阖。

        等出去之後再说吧。

        两个女人不禁面怜悯。这孩子究竟经历了什麽才变成这样？

        柳鱼的心已经十分疲惫，柳教授是她仅剩的亲人，他的死亡会是压垮她的最後一稻草，她承受不住的。

        南斗又一次展示他的演技，摆出高深莫测的神情向周屿布置逃跑任务，周屿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紧张兮兮地窥视桌下、墙角等各阴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