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有人开始咳嗽，甚至发出令人发麻的干呕声，他尝到口中的血腥，也到被自己咬破的嘴。

        可紧接着，他又心情复杂地沉默，温热的手掌来回抚摸怀中人的后背，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隔多年，他依然怕黑怕得神经发颤，经年的记忆仿若昨日，一脑地鲜活涌现。

        直到某天晚宴，他兴起地折磨纪清，将这人弄得狼狈不堪地服。害怕被入生腔的纪清着子抱住他，面颊蹭到旗越下巴，微风送来淫靡又熟悉的味。

        一想到黑暗中并不只是存在着残肢断臂，一想到黑暗的那端是俏灵动的少年，旗越就觉得――似乎还不错。

        这声音好听。但旗越恍惚的不是声音，而是这个温的怀抱。他正被那人横抱在怀中，后颈和脑袋挨着少年柔的手臂，大半个子都被对方圈入怀中，舒服极了。

        可是当边失去黑暗的温度，冰凉再度将旗越裹挟的时候，窒息与憋闷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痛苦。他沉浮在没有尽的黑暗中，渴望少年再来拉他一把。

        神奇的是，这愿望成真了。

        直到倪深将纪清抱走，旗越仍然没有回神，他独自静坐在桌旁，将珍藏了许久的那些记忆一一摆出来，慢慢品味着纪清当年在迷窟中说过的每句话。

        走出迷窟后，他把那个卑弱的自己连同朝气的少年一同关进心底，从不轻易将它们拿出来端详。一方面，已是亲王的他四征战，稳固摇筝边疆，一方面，他反复吩咐人寻找记忆里的少年，有关特征，只有一句“他声音好听，信息素好闻”。

        那是他第一次摸到黑暗的温度。

        旗越移开目光，片刻，又将目光投回去。

        【5】

        “你这么快就醒啦？”

        旗越是个擅于隐藏自己的人。

        ……

        可他始终没有找到少年。

        ――那个时候，旗越才将他认出来。

        疯子一样的旗越，最先感到的情绪不是紧张无措，而是欣喜若狂。

        怀抱尚未品味完全，又听见少年絮絮之后的一声轻笑――旗越又恍惚了一下，觉得这笑声比怀抱更值得细品。

        旗越霎时绷紧肌肉，可立就有无与比的酸痛与麻木从肌肉深传来，他无意识地咀嚼着口中清凉的薄荷叶，听见干净稚的一讶声。

        他似乎只能选择昏迷。

        摇鸢之战，就算面对面地遇上纪清，旗越也本没想过这人就是自己有意无意寻找的少年，他秉持着自己一贯的作风，出言不逊地调戏这个美人，占他便宜、吃他豆腐。等到后来纪清被俘，关入府邸，旗越也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人究竟是谁。

        又觉得每句话都不如

        那是旗越第一次在完全陌生的人面前袒自己怕黑的一面，或者说，他袒的并不完全是怕黑的表象，更是那个从小就被家庭影响所塑造出的自卑弱的自己。旗越不止一次在彻底的黑暗中长久地凝视本看不见的少年，好多次，他以为那个少年其实是幻想中的另一个自己，可紧接着，接收到旗越目光的少年便报之一笑，大大方方地开玩笑：“你又在盯着我看啊。”

        ……

        有人在抱着他？

        ……

        有段时间，战事平息，旗越的营帐夜夜被送进漂亮的少年们，害得军中言四起，传他戎征亲王喜好小男孩这一口，传来传去，真真假假各掺几分，也没人知。

        有人在抱着他。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