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归轻轻呼气，低低沉声：“别傻事。”

        “大人……”汇报完工作，聂杨才斗胆开口问，“您没吃晚饭？”

        “不……”聂杨突然觉得面对这样的纪清让他很难过，难过到连声音都颤了起来，“我这么不堪吗，大人？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您真的对我的付出一点感觉都、都没有？”

        “大人……”聂杨压着低低的嗓音，揣着一丝不那么明显的悲伤，轻声说，“大人，我真的很想你。”

        “不饿。”

        “别紧张。”纪清幽幽然笑了，“换种说法，你想跟我爱了，是不是？”

        聂杨也不回地离开了。

        聂杨的眼中的光一点点地黯淡，他垂下脑袋，深深佩服这样冷静的纪清，却也深深痛恨这样冷静的纪清。

        从前的大人，也是这样的。为了不被Alpha与Omega的缺陷限制，他拼命注抑制剂，只为了保证一个清醒的脑与健全的魄。

        工作完的纪清显然没有了早些时候的阴郁之气，他立起手肘，用笔撑着下巴看向聂杨：“怎么了？”

        宽敞的办公桌上放着一碗早就冷掉的面，聂杨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公事公办地向纪清陈述养场兽军的数量与健康状况，纪清则认真而专注地在兽军的资料上勾勾画画，不多时便把兽军的情况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而后无话。直到纪清觉得脖子有些酸了，想站起来活动一下的时候，才发觉聂杨一直没走。后者不知什么时候上前了几步，停在办公桌前面盯着纪清，那只墨绿色的眼瞳熠熠生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曾经的、现在的……只要是您，就可以。”聂杨有些局促地攥住拳，“大人……”

        “大人……”聂杨启，声音有些发飘，“我想你。”

        “请您别忘了，我也是大人的爱慕者，我也想要大人满眼满心只有我。爱这个东西太自私了，自私到一定地步――”聂杨微微一顿，没能说出后半句话，他看了傅归一眼，转走。

        纪清的笔轻轻敲打着桌子，一下、两下……聂杨开始感到绝望时，纪清终于平静地开口了：“首先，不是所有付出都能得到回应，我知你的心意，可我没法回应。其次，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人，你们对我的意义同样重大，但相比一个家族的存亡、相比命攸关的事务，我应该选择理哪个，你们比我更清楚。最后，你可能觉得你的大人很可笑，但现在的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无论谁向我求欢，我都不会拒绝――能够滋养的事情，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纪清像是对他的话早有预料一般，竟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他只是眨眨眼睛，甚至有些俏地歪了下：“你想的是哪个我？”

        傅归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他第一次见到如此锋芒毕的聂杨。

我纡尊降贵――”这话极狠，甫一说出，连聂杨自己都吓了一，但紧接着，无与比的满足感支撑住了他的底气，“时生亲王，这太不公平了。你们的爱轰轰烈烈强夺豪取，而我的爱偷偷摸摸卑微至极，现在，您还要让我袒与大人相遇后最宝贵的回忆……这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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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对，沉默如金。聂杨久久看着这个似变未变的青年，忽而觉得他更危险了，也更令人心驰神往了。

        无论为兽军将领，抑或为季家家主，纪清好像总能找到有利于自己的那条路，而后也不回地走下去。在这条路上，只有孤独的他自己，路两旁或许会站着给予他帮助的朋友，可纪清也只不过是跟朋友们以物易物，再盆满钵满地继续走下去。

        ……

        傍晚，聂杨照例来到纪清住汇报兽军情况，这住就是纪清当年被俘虏后所住的地方，只不过如今早被改造成了办公，安宁清静，叫人不敢轻易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