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不好就此沉默下去，倒显得心虚似的，便不知所云：“冷吧？冬天这样穿，膝盖要着凉的。”

        “我饿了，买了水果。”他问话时，并没有想太多，他跟他客套，“你吃吗？”

        “嗯……”阮祎用鼻音回话，绵绵的。

        “吃的很好，但不敢吃太多。”

        忽然，余光看到什么，赶忙要伸手去挡，却发觉来不及了。

        阮祎一边吃，一边低看自己上的大衣，好像觉得贺品安这话好玩，他很俏地一笑：“你从哪里看出来了？”

        路过玄关时，贺品安看到他带给阮祎的手提袋，袋子里照旧装着那件烟粉色的圆领衫。看样子，阮祎一次也没有拿出来过。不是说想要带来吗？为什么不肯穿？他看向阮祎的背影，神情却黯淡下去。

        贺品安却回他：“我一直在看你。”他用很低的声音说这话，不知要掩藏什么，无端在这夜里显出暧昧。

        “我听见你——听见房间外面有动静，就出来看看。”

        “我骗你的。”阮祎用一种留恋的目光凝望他，如凝望一个幻梦，他说，“你不相信吧？再不见你，我会疯掉的。”

        “你还有一件一样的？”听到他这样问，那声音离自己很近。

        不知怎么，阮祎始终裹着那件大衣。

        情形竟比先前还更尴尬。

        贺品安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起一颗草莓，冬天的草莓，反季节水果。他吃进了嘴里，却觉得格外甜。

        那双眼里有无垠的风景，那双眼近在咫尺。

        他们坐在沙发上，果真这样尴尬地吃起水果来。

        “那我、我去换一件。”

        阮祎慌张地别开眼，不敢再往他眼里看去。

        贺品安拿起那件烟粉色的圆领衫，又想起鞋柜上的手提袋。

        阮祎不想他以为自己在媚悦他似的，清了清嗓子，站起。

        他走向不远的行李箱，行李箱大敞着，里面的衣服被他拉得乱七八糟，他不爱收拾，这会儿让贺品安看见，还有点害臊。

        阮祎摇，只好把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原来里面穿的是一套真丝睡衣，短袖短，且短极短，阮祎坐下时，脚几乎缩到，深色料子下，只瞧见一双白花花的修长的。

        贺品安甚至不敢扬起声调与他交谈。

        贺品安在他旁蹲下，阮祎怯怯地看他一眼，收回目光，只装傻。

        阮祎的羞赧首先表现为矜重，他盼望贺品安不要把他往坏里想，他没有想以一盒水果来引诱他。

        他问他：“剧组里吃的不好吗？”

        贺品安进了他的房间。关上门时，好像这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了。

        阮祎抿着叉子尖，几乎在他的目光下动弹不得。

        “你瘦得厉害，何苦饿着自己？”

        太近了，才会忍不住亲吻。

        听到贺品安说了“好”，阮祎才忽而意识到自己失言，更无法理接下来的状况。

        “你说你要带它过来。”

        阮祎朝他晃了晃手中的外卖盒。

        如涌至，却克制非常。

        知自己使他尴尬了，贺品安的十指别扭地交缠在一起，同他没话找话：“屋里很冷吗？我帮你把空调调高一点？”

        是妈妈帮他进行李箱的，他全不记得了。

        “你。”他言又止，他看了一会儿阮祎，才说，“看你，看一眼就知了。”

        他们从未接过这样的吻，好像碰一件易碎品，一缕云，一片冰，一个吐息都是一次伤害。

        这吻是无关前提，不计后果的。

自的门前站着，隔着一段距离。

        想起他上次见自己是三天前，好像撒似的说：“可你已经很久没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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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祎终是忍耐不住地想看看他。他抬起。贺品安一直在看他。

        左翻右翻，衣服往旁边甩了一件又一件。

        是贺品安先开口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