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释：我刚才在家里吃饭，因为一些原因才挂了你的电话，对不起。

        所以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她听出了韩哲微颤的声线，好似没调好弦的吉他，拨弦时有些微小的变调。

        浴室没有浴霸，干区好冷，谷音琪又躲进去区，抹掉洇到眼角的白沫，调侃：是什么原因啊？哦，该不会有家族联姻的未婚妻在你旁边吧？

        韩哲叹气时有白烟成型，口倒是没刚才那么难受了，至少能呼顺畅了。

        来电人是谁都不用看了，耳朵上也有泡沫，谷音琪只好按了扩音，直接说：喂喂喂！我在洗澡！

外公。

        她不大能想象那画面，因为在她家，吃饭时总是唧唧喳喳的，刚刚的年夜饭也是，老青少三人边吃火锅边讨论春晚，热闹得不行。

        婵姨送了韩江海上楼，再下来时见韩哲一人坐在餐桌边发愣，她于心不忍，走过去安一句：最近太太神不好，老先生也不太好受，少爷你别怪他们。

        没有的事。

        窄小淋浴间里温热的水汽逐渐消散，谷音琪打了个嚏。

        他继续解释：我家吃饭的时候，不太能说话，有电话打来也不能接。

        他给谷音琪打电话，但对方没有立刻接起。

        韩哲了鼻尖，先回答：是很冷，我只穿了件衬衫就跑出来了。

        谷音琪细声嘟囔：那也比我多，哥哥，我光溜溜的呢

        饭后本该陪外公下棋，韩江海说他吃多了有些疲，想休息一下。

        韩哲走出韩宅大门，上单薄衬衣像被空气中的冷水汽浸透，寒意一点点往骨里钻。

        他们都没有错，他们都没有错

        那就是他错了，是吗？

        韩哲摇，我怎么会怪他们？

        啊？你什么歉啊，多大点事

        他继续打，边走边解开领口扣子，寒风从缺口灌进来，像溃堤河水，意图将他淹没。

        两人竟不约而同地发问。

        我们家的情况有些特殊等、等下次见面，你还想听的话，我、我再告诉你。

        嗯，是的。

        她回想着和韩哲的几次一起吃饭，确实，韩哲是吃饭时不爱说话的类型，她以为是家教使然。

        哪来的未婚妻啊，你给我介绍吗？

        她的过去是跟韩哲坦白了，但关于韩哲的事，她只知晓一小分。

        韩哲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谷音琪是生气了才不接他电话。

        谷音琪怔了几秒。

        韩哲想，或许是这一夜太冷，他说话时牙齿磕磕碰碰。

        其实她并不想知那么多。

        好啊，等下次见面，你还想说的话，我会认真听的。她答应下来。

        巧的是，韩哲也因为一阵冷风来，也打了个嚏。

        谷音琪正洗着，满脑袋都是泡沫，洗面台上的手机铃声一声接一声跟命符似的，她着急，着泡沫就跑出去接。

        感觉韩哲在她面前坦诚多一分，两人之间的距离就会拉近多一寸。

        哦这样啊，我刚才打给你，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看春晚，还有年夜饭吃了什么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你那边冷吗？

        你那边冷吗？

        这个别墅区住的人越来越少，大家纷纷往外搬，又不需要卖掉别墅来套现，独留一栋栋乌灯黑火的老房子。

        她问：那你们家吃饭的时候，是不是也不能看电视啊？

        谷音琪抿了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