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家在巷弄深，门口一小块空地摆了几盆年花和桔子树，临近正午阳光晒得门口大红对联飘散出淡淡墨水味，空气里还能嗅到拿手的卤五香牛腩，可这时的巫时迁有些无福消受。

        上大学之后巫时迁只有寒暑假才回家，大年初一的南方小城洋溢着喜庆气息，他拎着刚买的小佳能陪着巫青山和黄妍去爷爷家拜年，带着说话还有些磕巴的巫柏轩。

        大门敞开着，有些时日的老房子阴暗，开着门才能跑进一些阳光和意。

        他糊糊地跟爷爷作揖拜年，和客人们也拜了个年。

害的事情。”

        后脑勺咋一声过了电，巫时迁没回应女儿，结动了一下。

        “这是时迁对吧？哇，现在长这么高了？我们搬去新房子那时候，他还没上幼儿园呢。”客人中的老阿姨上下打量着巫时迁，睁大眼惊讶。

        记忆也随着翻过了许多山丘。

        但该要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黄妍从小包里摸出一封利是放到小女孩手里：“小姑娘今年多大啦？长得真好看啊。”

        可能是感受到从腔里传出突然飙快的心声，巫宁儿回过喊了声：“耙耙？”

        巫青山和黄妍一路上和老邻居们不停打招呼拜年，巫时迁牵着弟弟，有气无力地说着千篇一律的拜年祝福语。

        “快三岁了，哎呀太客气了，来来，这个也给小孩……”老阿姨回了一封利是，问怀里的小女孩：“曈曈要说什么呀？”

        巫时迁跟在父母后跨过石门槛，才发现家里来客人了，是一对老夫妻带着一小姑娘。

        错综复雜的小巷子里还残留有丝丝鞭炮硝烟味，巫时迁皱着鼻子走快了几步，除夕夜的火锅他吃多了，胃里膈得慌，第二天起来也没见好，现在一闻到刺鼻异味，咙里便泛起一阵酸沫。

        “那跟我家柏轩差不多大，女孩子就是乖啊。诶，她爸爸妈妈呢？”

        ……等等……

        “嗷呜——”小娃娃像是想说“好”。

        他想起了什么，但还不敢确定，于是他又翻到了下一页。

        别说巫时迁，连巫青山和黄妍都没办法全记得邻居们，毕竟他们没和父母一起住。

        “呿呿呿，大年初一吐吐声真难听……”黄妍嘴里嫌弃，还是站起进了厨房。

        巫时迁本来已经翻页了，猛地又翻回去，看清楚了相片上的男孩容貌。

        相片上是巫柏轩和苏曈，两人都是两三岁模样，苏曈着小红裙和小鞋，两条麻花辫垂在肩膀前乖巧恬静，巫柏轩小时候关系长得瘦小，在相片里看上去比苏曈还矮一些。

        热水里陈片沉沉浮浮，巫时迁用筷子搅了搅沉在杯底的白砂糖，试喝了一口，觉得有点淡，又进厨房加

        “我女儿今年得陪女婿去美国那边过年，不想小孩坐那么久长途飞机，就留她在这边陪陪我们两个老人家啦。”

        巫时迁缓慢地摇，他要是记忆力能那么好，就不至于数学只考2分了，而且他小时候也只有周末会过来爷爷家，对老城区来来去去的老邻居实在没办法全都记得。

        “新年好！你带小孩来你爸妈家啊？”

        “等你再长大一点，爸爸妈妈带你去那里看看你外公，好不好？”巫时迁抽了张棉柔巾给她口水。

        小女孩眨眨眼，糯糯地说了声“谢谢”。

        “陈伯新年好啊！”

        巫时迁闻着满屋子的小茴香气味，啃馒省相机钱的那段时间日日夜夜想念的卤牛腩，这时对他而言就是味觉折磨，他忍不住打断大人们的寒暄叙旧，问：“妈，家里有陈吗？帮我泡杯陈水吧……我有点想吐……”

        “对啊，那时候你女儿刚上小学是吧？”巫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大孙子，问：“你还记得小瑄姐姐不？”

        一页一页翻着，相片没有按时间排序，有时是小叶瑄和父母的合照，有时是小苏曈穿着小裙子在台上一脸正经进行诗朗诵，有时是小苏曈和一个小男孩的合照……

        两人被抱坐在大人大上，中间隔着一盆生机盎然的水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