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兰月明有意思起来了。

        她抬看他：我在这个府里语言不通，口不能言、耳不能闻，什么都是两眼一抹黑，就算知我的丫服侍的不周到，知三太太折辱我，可我什么都不了。我以为要一直憋屈着，可你不惜得罪三太太帮我出了，我对你只有感激，哪里又会因为你帮我教下人生气呢？

        小乍巴虫：云南人把寸进尺的人喊作乍巴虫。

        月明也不计较他的态度，抿了抿嘴对他：谢谢你！

        云开没有答应她，吩咐俸小赛：去盛味轩借个会鸡糕的厨子来，直接跟他说是给兰小姐请的。

        婢女是月明有了神，便去开窗让她透透气。月明睡着的时候下了一场雨，支起撑杆撑起窗便看到窗前的花木，经过雨水的洗涤更加青葱，开得正盛的山茶花上雨要坠不坠，在太阳下闪着光，一派艳滴。

，怯怯地看着他：可我喝咖啡还要加的。

        月明看着他：她错事就该罚，可罚完了也得给她改正的机会，麻烦你告诉她，伤养好了就回来吧！

        云开看着她：还害怕蒙着白布的人追你？

        云开本以为她要牙尖嘴利的回击他，结果却等来一句谢谢。他默了一下对她：谢什么？这帮才早就该敲打，正好借了你的由收拾一顿，不是光是为了你。

        说完他起作势要走，月明喊住他：你等等。

        昨晚迷迷糊糊她是听见叶楠的哭声的，今早不见她来服侍，隐隐约约也猜出叶楠肯定是受罚了。

        这孩子简直是条小乍巴虫（1）,太考验人的耐了。

        云开一窒，耐心瞬间告罄。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卷起袖子准备掰开她的嘴亲自给她灌下去。

        月明漱完口把水吐在痰盂内，清了清嗓子对云开：把大夫给我开的药方拿给我看看，我自己照着药弄药吃吧！这汤药我真的吃不了，太难吃了。

        怕还是怕的，但现在这不是最要紧的。月明摇：柜子里有药，我想让你帮我带给叶楠，这事本不该劳烦你，可这些婢女听不懂我说话。

        本以为她年纪小四六不懂，遇事只会嚎哭，那成想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把他架上高台下都下不来。他总不能说，三太太老和我亲妈作对，我早就想收拾她了。

        接受这谢意有些亏心，不接受他实是为她得罪三太太，他双手撑在膝盖上低沉半响，转了话题：你养病一定很无聊，我哪里有些，呆会我让俸小赛给你送过来，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月明见云开脸色不对，摩拳掌地仿佛要动。连忙识时务：我上喝、上喝。说完举起药碗，一饮而尽。

        月明见云开说话算话很是感动，对他：你以后要是生病不用去找大夫，我有药给你吃。

        听她这么说，云开想起被他打得起不来床的叶楠，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摸摸鼻子有些扭问：我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的婢女，你不生气？

        这药实在是太难喝了，加之这两天她实没好好吃过东西，喝完药便干呕起来，婢女连忙递上水杯给她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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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明垂着眼，线长密的眼睫覆住眸子，云开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低声：怎么能不谢呢？不什么原因，你帮了我，就得领情。

        云开笑肉不笑地对她：谢谢，我心领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云开想起现在汉人学堂里也和外国学堂一样，教自由、民主、平等。这兰月明嘴上说他罚得对，心里却把婢女当同等地位的人来看。这种思想在允相怎么能行得通？简直是小女儿的天真烂漫。

        云开轻笑：你自己都病得一塌糊涂，还有闲心关心她？她要是尽到自己得本分，你那会成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