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武听完只觉这个女人难搞，那你过年过节的，礼貌一下也要去人家家里登门拜访吧？

        他转弯绕入半山，距离蒋宅越来越近。之前警惕被碰见，今晚却冒着被这些富豪投诉的风险，故意用低档加大油门发出刺耳的咆哮，停在曾送她下车的地方。

        我怎么说也是和你同一个妈生的啊，这种血缘亲情都不愿意见一面？是不是你怕我比你年轻，担心大嫂会移情别恋啊？

        飞你的平笑呵呵碰完杯，嘬了一口酒，你真的夜夜双飞，不出三个月就变成干尸。

        何武喝得眼泛红，举着酒碰杯。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何靖的手已经捂热。蒋慈房间的灯突然熄了，何靖心想不会是睡了吧，还是已经下楼了？

        几分钟后，一抹纤长影从蒋宅大门走出，她谨慎转望向何靖方向，停了两秒迈着长朝他一路小跑过来。期盼中的美丽脸庞逐渐清晰，何靖的心随她飘的发尾在月色中上扬，情不自禁朝她走去，越走越近，直至玫瑰馨香扑满他的怀抱。

        你没吃饱要去吃西北风吗何武话音刚落，随后机车声音响起，油门拧动轰然远去。

        这是来港岛之后过的第五个春节。

        我出去兜风。他抛下这句话，转走到后巷。

        何靖有点微醺，隔着锅底出来的白色热气挑眉望向何武，你想见她，她不一定想见你啊。

，何家两兄弟和平围着碳炉在应记吃花胶鸡汤煲。黄澄澄的郁鸡汤加入浸发爽的花胶熬成锅底，新鲜活泼的基围虾，个饱满的白贝，改刀切花的鲜鲍，剁成肉糜的皖鱼肉，在锅底翻腾沾上花胶鸡汤的清甜，蘸上简单的辣椒圈酱油满足老饕食。

        大概是酒上，又或是团圆的氛围正盛，何靖突然很想见蒋慈。

        登门什么，收保护费啊？何靖夹起碗里凉了的鱼蘸上酱油放进嘴里，伸在桌下踹了平一脚。

        街边巷口的灯牌仿佛比过去一整年都要明亮，新鲜对联艳红窗花，从山豪宅到路口小摊，穷人富人各有各活，却都在今夜竭力让家人与自己开心喜庆。

        等待的时间太煎熬。况且自己来得太匆忙，连招呼都没打，有可能今晚真的吃尽冷风都见不到人。

        我这么年轻，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何武哈哈大笑，放下酒杯夹起一只熟透通红的虾，哥，你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大嫂？

        他本没有设想过要带蒋慈见自己边的人。平识趣地把蒋慈份瞒住，何武还不知自己大嫂就是蒋兴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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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等等吧。

        噗平笑，夹着油麦菜的筷子震得抖动，你弟让你上门拜访啊，靖哥，还不快点买些鲍参翅肚上门问候岳父？

        三个大男人吃完，指针已走到10点。步出应记大门，酒饱饭足的和与冬夜冰凉的空气碰撞，三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何靖看着自己弟弟已然半醉的模样，懒得跟他计较，如果她愿意再说吧。

        何靖将手插进口袋，视线在蒋慈房间窗和蒋宅门口来回梭巡。

        从前在乡下，除夕下午家中女人往往忙着杀鸡宰鱼，原只禽类煮熟之后以昂首姿势摆放碟中，备上腐竹粉丝紫菜，应季水果连家里孩子都不能先吃，在供案上码得整整齐齐。白色功夫茶杯里缀着茶叶，一鼎香炉，持香妇人诚心诚意跪拜。祈求列祖列宗各位先人保佑来年风调雨顺，出入平安，孩子乖巧，丈夫健康。

        何靖熄火下车，倚在车座上望向蒋慈房间，灯光长明。刚刚动静太大，连附近院子里的家狗都剧烈吠了起来。

        来港之后只拜过关二爷，连黄大仙都没去过。况且背井离乡之人，在哪里都没有，连祖宗都找不到了。

        疾驰中寒气似刀锋，刮红了何靖的手背指节。他快速穿越车，左闪右躲过冰冷车侧，沿着熟悉路线最快的夜行人。

        只是想见她，一面就好。哪怕见不上面，只能透过那扇小小窗窥望她间内的模糊光亮，也足够藉此刻的思念涌动。

        何武又不知从哪寻来一瓶曲酒，开盖后谷物发酵的醇香郁在桌上四溢，连何靖这种不贪杯的人也忍不住多尝了几口。

        新的一年，祝大家财源广进，夜夜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