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得人高大，又黑又壮，说话的声音也很高，仿佛喊出来的。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反倒把方瑾枝唬住了一瞬。

这一路行来，方瑾枝虽然一直藏在后方，可是她还是见到了不少死伤，还有那些所经之地的民。她印象很深刻的是曾经过的一个小庄子，那是一个十分安静的小庄子，檐下晾晒的瓜，院子里挂起的衣服，还有田间还没有收的麦子……都那么祥和美好。然而那个庄子里的人全死了，尸横遍野，血成河，毫无声息。

巡逻的士兵赶过来，为首的一个问：“夫人，可是他们这群人冲撞了您？”

虽然她之前提前一年多开始耗尽方家财产高价收粮、屯粮，可是以她一人之力哪里能供应得上军队所需。无论什么时候，战争总是会带来无数的生离死别和苦难。别说是耗尽她方家的家财，就算整个国库补下来，也填不饱所有将士的肚子。

她自小就习惯了窝在陆无砚的怀里，一手拽着他的衣襟，一手搭在他的腰上睡觉。可是这大半年的军中生活，陆无砚是时常几日不会来，夜里忽然离开也是常有的事情。起先的时候，方瑾枝还不适应。可时间久了，她倒也能慢慢习惯了一个人睡觉。

“也不是的，”入茶便给方瑾枝解释，“若是平日里，士兵们吃的粥用的米就少一些，可若是真的开战，都是吃了米饭干粮的。比如今日三少爷带走的那二十五万兵都是吃饱了的，不仅有干饭，还有酒肉，而留下来的这五万兵吃的就少一些。”

在入茶的示意下，方瑾枝轻轻扫过那几个士兵。那几个愣小子被方瑾枝打量的时候，顿时涨红了脸。也不知是谁先轻咳了一声低下，其他几个人才一并把脑袋低下去，不敢再乱看。

方瑾枝立刻反应过来，忙说：“没事的，你们继续去巡逻就好。”

方瑾枝轻轻叹了口气，惟愿这场战争早一日结束。

像今夜这般怎么都睡不着的确是奇怪。

这几个小兵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饭量大长的时候，可是他们喝的清粥实在是太稀了。

方瑾枝和入茶往回走的时候，问：“这些士兵平日里就吃这些东西吗？”

“那属下继续去巡逻了，夫人有事尽吩咐！”他迈开步子转，带着后的一队人继续去巡逻。临走前还给了那几个坐在一旁吃早饭的士兵一个凶神恶煞的警告眼神。

入茶之前是不知这些事情的，只是这次跟了过来，和那是士兵打交多了，才慢慢知的。

方瑾枝侧着

方瑾枝还对这个士兵轻笑了一下，士兵黝黑的脸庞不自然烧了一下，幸好他肤黑，瞧不出脸红来。

入茶微微蹙眉，在方瑾枝耳边说：“三少，咱们回去吧。要不了几日三少爷就会回来的。”

她回看了一眼正在巡逻的士兵，还有三三两两坐在长凳上吃早饭的士兵，心里想着还是粮食不够充裕。

当天夜里，方瑾枝不知为什么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方瑾枝点点，顷刻明白了过来。

方瑾枝走到那几个小兵面前，瞧了一眼他们碗里的粥，不由皱了一下眉。

好像有什么声音，闷闷的。

到她成亲以后再跟着陆无砚去集市那等地方的时候，只是偶尔才会不带纱笠遮脸。只是如今在军中，规矩便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