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卫生纸了，孟野擤了擤鼻涕：“冲刺之前我摔了，小组最后一名……100米也没出线，这回完了，庄绍，你说我怎么这么寸啊，我要是躲开点后面的人就什么事也没有了，眼瞧着能拿名次，这下全没了。”

        “就你记好。”孟野又了鼻尖，支支吾吾的，“八百我不想跑了。”

人，只有百分之一的时间他是脆弱的。

        庄绍握着电话，从黑漆漆的前台望了眼月光朦胧的路，感觉自己还真有点想他了。

        “不是还有两项么，”庄绍说，“我记得你报了四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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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两三分钟后他慢慢停下，庄绍松了口气。

        庄绍说：“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孟野对庄绍完全信任，愿意把胆小、多愁善感的那一面出来，就像小动物亮出脆弱的肚。

        孟野上反驳：“放屁，明明是我运气不错，风扇是我要的。”

        “喔，没什么大不了的。”孟野在那边找卫生纸，动静窸窸窣窣的，“膝盖摔破了，已经没事了。”

        “现在可以说了吗？”

        “嗯。”庄绍无声地笑了，“算你运气。”

        “我！”

        “我摔倒了。”孟野一开口又带上哭腔，但侥幸忍住了，“1500米的预赛，冲刺之前我——”

        庄绍想了想：“比赛的事我不懂。”

        但就是这百分之一，他脆弱得让你难受，让你心疼。

        “好事坏事？”

        “嗯。”

        “就嗯？”

        “本来就不是我长项，再说我怕又摔了。”

        面对庄绍就不同了。

        庄绍背一松，靠到前台边，“嗯，接着说。”

        两年多次伤病给他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今天下午摔出跑的时候那种感觉瞬间回来，让他变得束手束脚。可这些话他不敢告诉教练，因为老杨对他寄予厚望，不敢告诉队友，怕影响队里士气。

        孟野瞬间又来了神：“什么？”

        --

        “下午我中奖了。”怕吵醒英姐，也不习惯说谎，庄绍把声音放低，“我去商场帮师太买笔，正好撞上他们周年庆，不小心中了个二等奖。”

        十七岁的男生哪个像他说话这么坦诚？讨厌失败，敢于承认自己对名次的渴望，但不埋怨别人，他真是个瑰宝。

        “为什么？”

        “电风扇。”庄绍说，“巧了。”

        “你说呢？”

        庄绍表示：“我运气不错。”

        “好事。”

        “摔得怎么样？”庄绍直接打断他。

        “奖品是？”

        孟野不大高兴，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