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嘿嘿一笑，忽然正经下来。

        陈海东家就在家属院最偏僻的角落，院子不大，里面搭着一个简陋的小窝，最外面的院子用石块垒成了一个结实的围墙，安了扇铁门，紧紧地锁着。

        她喃喃：“小栀……不是自己就会画画吗？”

        陈钦如：“……回来，东西怎么你了？”

        没一会儿，一佝偻的影慢慢地走了出来，老人抬起，一双锐利的眼睛看向了丛栀。

        丛栀把自己在陈钦如面前碰到的铁钉子告诉了周青烨，周青烨节骨分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点，“老爷子……之前也受过不少伤，吃过不少苦。”

        回到了家，开门的时候却见门把手上挂着一袋点心和一兜子雪梨。

个忙？”

        杨芳有些无措，看着丛栀这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也觉得心酸，她闭上眼睛，心一狠，咬牙：

        杨芳转念一想，觉得也是，她带着孩子进了屋，咬着笔开始琢磨着画像的事儿。

        丛栀得逞的笑意一瞬而逝，感激地握着杨芳的手，“真的吗？！那我真是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了！芳姐，谢谢你！”

        出了筒子楼后，丛栀去供销社买了点老人能吃的、易消化的糕点，再提了一兜雪梨后就去了陈海东家。

        男人只好站起来，回了厨房。

        到了下班时间，她直接回了家，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

        “吃饭了，东子。”

        丛栀定睛一看，老子穿着一黑，蓄着半长不短的胡子，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长着一灰白蓬松的发，用扎在脑后。

        家属院里从来没有人筑围墙，除了陈海东家。

        陈钦如丢下一句“不是”之后，就微微颤颤地回了屋子里。

        想起来下午来找自己的女娃，陈钦如摇，“我一把老骨了，谁来找我？”

        她一时间有些沮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之后，把拿的礼物挂在门上才转离开。

        路上两人闲聊，小兵提起了自己在村里的未婚妻出了个傻笑，又看着一边的陈海东，“海东哥，你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不成家？”

        “那、那我还是试试吧！”

        说完，他就拿着东西要走。

        “那我把东西拿去扔了。”

        陈海东眼神微暗，就他这成分，哪家的好姑娘愿意和他有牵扯？

        等到丛栀把一张主席的小像还有颜料、画纸到了杨芳手中，转离开之后，杨芳才后知后觉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海东哥，我觉得你就找个不在乎你家成分的姑娘就行，而且你才不是什么坏分子，你在战场上就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好汉子！”

        他手一顿，把东西提进屋子里。

        解散之后，陈海东在训练场再发了一会儿力就和另一个小兵一起往家走。

        -

        南南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咯咯笑了出来，“妈，没准是丛阿姨不会画主席像呢？你看这个还需要上颜色呢！”

        她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出来开门，便加大了力继续敲门。

        陈海东把手上提着的东西给老爷子看，“爹，今儿我们家谁来了？”

        她出一个友善的笑，“请问是陈钦如吗？”

        周青烨也尊重他的选择，但也几次都在团长和政委面前为陈海东说好话，每次都被打断，之后他就不说了。

        陈海东和周青烨是同一年的兵，他们两个人以前也是一起作战的兄弟，只是后来职位不同后，陈海东就主动减少了联系。

        等到周青烨回来把米饭蒸好后才意识到丛栀的情绪，坐在她的边，揽着她的腰，轻声询问：

        他亲自把两兜子东西给了陈钦如，陈钦如去洗了两个梨，一人一人，吃饭前咬上一口。

        他强颜欢笑，轻轻踹了小兵一脚，“你还起你哥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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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哐的敲门声传进了屋内，一低沉浑浊的声音骂了几句，丛栀没听清。

        “好嘞。”

        丛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一边周青烨想伸手抱她，她伸出手推拒，“你快去饭去！”

        嗯，真甜。几十年过去了，他总算是又甜了次嘴。

        陈海东笑，漫不经心点了点。

        丛栀一时愕然，没有想到他居然直接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老爷子正端着饭菜出来，见陈海东回来了，招呼一句。

        陈海东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自己爹什么德行他还不知？下午八成是有人来了，而且老爷子估计喜欢，否则送来的东西不会留。

        “怎么了，这是？”

        陈海东：“哦。”

        丛栀提着东西，站在门口观望一番之后才不急不缓地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