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老师坐在他惯坐的教师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热闹。看起来丝毫没有出来主持大局的打算。

好像，是他？

她理直气壮：“他为了社团才去借画，画也是在社团被咬坏的，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都该付出代价。”

银枝不喜欢这样被当小狗戏弄的感觉，站起来，再次质问：“你什么意思？”

“可是老鼠咬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他缓缓说：“就算我有那大几万，万一关老师不要钱，只找我赔画怎么办？”

“我们把画收起来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问题。但我们没有，老鼠犯错不会认账，但人不一样。”

他仰起：“怎么了？”

“说画赔偿的事。”她蹲下来，“现在我问问你，有这个必要吗？”

死死盯着画。

“赔偿？赔什么？”金世安笑说，“钱？”

金世安的烟还没抽完，目光还在画上。银枝轻轻推了下他。

银枝没说话。她看着他眼睛。

黎子牛：“？！”

原本她以为这事对他来说是个打击。赔偿金是个大问题；他没保好老师的画，得罪老师也是个大问题。

黎子牛平最受不了的就算女孩子歉。他摆手：“没关系，我很大度的。我理解你。”

“嗯，出来吧。”

银枝说：“你是社长，虽然形同虚设，但好歹还有个衔。你同意了这事就成功一半，剩下的我去给他们说。”

她弯弯嘴角：“抱歉，我说错话了。”

金世安视线扫过坏掉的旧画，倏而笑：“还能怎么办？给他画一幅呗。”

银枝收起笑容，走进教室。

金世安抖了抖烟灰，灰烬飘在画上。他鼓一口气去。

“我认为，这笔钱应该均摊。”

银枝自知此刻蛮横，说话用词都有些不顾情面。

“那金世安把画放我们这的时候，也该想到这问题啊。”

黎子牛指自己：“我？”

他也站起来，把烟踩灭：“没什么意思。”

过里，银枝开门见山。

“……”银枝好笑，“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这话我说了也不算数啊。他们愿不愿意赔是他们的事，你跟我说没用。”

*****

银枝没再打扰他，回对黎子牛说：“我和你谈谈。”

“好吧。”他改口，“你跟我儿子说什么了？”

但他此刻的笑容，带着嘲讽不屑，还有几分傲气。

整个教室的人，因为他的发声而安静下来。他们凝神屏气，继续听。

“……”什么叫形同虚设？？？

“地上凉，你站起来。”

社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得尽兴。因为有这些声音，教室不安静。

“……”黎子牛失语。

他花了20分钟，去了一趟画室，把自己的作画工全带来。银枝请同学帮忙，把三张课桌拼在一起，铺上几层报纸，充当临时画桌。

银枝声音有些抖：“你怎么办？”

这是银枝第一次看金世安用笔作画。

金世安摸了摸她的。她新长出来的发非常。就是太短了，不够摸。

她问：“你什么意思？”

“……他不姓牛。”

银枝冷笑：“那你给我说清楚，画挂在墙上挂得好好的，是哪个王八给收起来放箱子里的？”

他没动：“你刚刚跟姓牛的说什么了。”

金世安回来，没有歇口气，把画笔砚台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