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晴高烧严重，浑上下没一舒服的地方，眼眶也的，趴在被子里。储臣收拾干净坐在她边，摸摸她的额，“你实在不舒服就哭吧。”

        梁晴看见男人动的结被光线描摹，一下一下，律动而丝。他的手臂也很结实，侧线条劲有力，莫名有安全感。

其实人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了，梁晴还是给他回了一个“好”字。

        梁晴第一次感觉到与他关系微妙，是在上高二的那年。

        储臣没有接这茬，站在窗下，仰喝冰水。

        但其实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不要说谈恋爱时对她的百般溺，哪怕没在一起的时候，她都觉得他是一个骨子里都善良的人。

        他那两年很忙，母亲去世留下的一间成衣店是全遗产，他还有个小的要养，不能指着那个小店活，干脆卖了别的生意。

        梁晴不知他总在忙什么，上沾染烟酒尘土，偶尔回家一趟，电话又命。

        梁晴决定让自己忙碌起来，最近很喜欢布置房子，也喜欢饭等的家务事宜。昨天和小旭围坐在餐桌旁聊小时候的感觉就很不错，隐约找到家的氛围。

        她学人家穿着腰小短裙跑出去玩，碰上了生理期，隔天遭不住上吐下泻的。

        “你自己难受，跟我歉什么？”储臣的表情有些莫名。

        梁晴没指望对方和睦和气，但要说能坦然接受形同陌路，也是假的。

        梁晴心说储旭可不会穿小短裙，除非有异装癖。但仔细一琢磨，又觉得这话里带着逾越禁忌，于是糊弄：“你把我和小旭放在同等位置吗，当你妹妹？”

        第二天早上，梁晴看见院子里晾晒的衣物，干净透亮，她抱着水杯喝红糖水，脸上烧得跟小火炉似的：“等我好了，自己能洗。”

        时隔多年，他还能把她气着。

        “不知。”储臣仍旧坐在她床沿，俯想安抚，温的大手掌到她细细小小的面孔上，对比下来男人的手掌竟比女生的脸大，如此亲密的举措他们都觉得不太合宜，可停下来更奇怪。

        她没在沙发上躺太久，以前常听人说，感到迷茫的时候，就静下心多读书。可是梁晴觉得，如果带着止痛的目的去书中寻找答案，多半会失望。

        “可能起到一个撒的作用？”他忽然混不吝地笑了下。

        “哭有什么用？”

        *

        偏偏那阵子又去寺庙里吃斋念佛，储臣开车路过她家门口，只是顺进来看看，就见她可怜巴巴躺在床上，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心脏仿佛一张平铺的白纸，淋了水，起了褶皱。

        但那两天他却安分守在她边，洗了她生理期弄脏的一盆床单，包括沾了血的内，全程一言不发。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贵人相助。”这句话，勉强算句箴言，她现在既不能行万里路，也没有贵人相助。

        梁晴又一下子被他弄得岔气。

        他被牵绊住，给她买药，打扫卫生。地板上被她弄得乱七八糟，他理的时候皱着眉，梁晴以为他嫌弃，难堪地说：“对不起。”

        再后来，梁晴每每回忆起这件事，已经没有尴尬和暧昧，只觉温。因为除了他，再也没有男人这样真心诚意地对她，为她最脏最累的事情。

        “再冻发烧吗？”储臣斜她一眼：“你该庆幸自己是女孩，要是小旭敢在大冬天穿小短裙在外晃，等着被我把屁揍烂吧。”

        但是她想，冬天喝冰水会不会肚子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