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爱卿还真是拳拳赤子之心。”

        他哪里不知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不知情者只会以为是帝王在和他较劲，让他永远呆在朝廷忠心耿耿替她卖命，不入后。

        一路上被这样的认知搅合得心神不宁，他苦涩于帝王的不信任，却又心中萌发出些微期许：这是否意味着她在吃醋？

        侍卫来禀报：“大人，窦小姐想见您。”

        他取了靴子，下人端来热汤净手，他洗干净，坐在她旁，窥她神色，半晌也品不出什么意思，目光落在茶桌上，酝酿一二，低声开口。

        侍卫沉默了一会儿，：“陛下让她随您一起前去羽都，所以府中给窦小姐也安排了一辆车，跟在后面。”

        她轻轻笑着，掌心贴在他冰凉的面颊上，声音贴在他耳畔，离得很近很近。让他几乎能嗅到她上的清香。她的贴在他淡色的薄上，望着他瞳孔骤缩浑僵的模样，在他耳边呼出的气。

        若是怒陛下，窦狸狸，算是为他而死。

        他认栽。

        “贵君也不能满足封爱卿。”女帝似乎是啧啧称奇，白皙美的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爱卿的胃口可真是大啊，觊觎后位，嗯？”

        他怔然。

        女帝神色淡漠，侧颜有着无法掩盖的英气，妖冶又飒爽，未施粉黛也能够惊艳众生……她看起来

        她从到尾都知晓他的心意，却从来都不会主动示好，她向来言笑晏晏。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哪怕她是无意间的爱慕，可天下皆是陛下的耳目，怎么可能瞒得住陛下呢？此次的命令只怕是一种警告……他不能，亦不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本就无心此人，下场如何，皆看她造化了。

        可他在听到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明悟。

        他低看着自己褶皱横斜的衣袍，抖了抖，抿，“不碍事。”

        他面色不虞。

        “既然如此，朕自当成全。”

        舟车劳顿行至羽都，进城便和窦狸狸分扬镳，他急匆匆赶回自己在羽都的府邸，果不其然在屋檐下看见了正在烹茶的女帝。

        本就已经被她拿于手中……她想如何把玩便如何把玩吧。

        “臣在前朝――”

        她究竟知不知――

        一个吻，能在记忆里留存几年？

        “你这是给她求情来了？”

        “陛下，窦狸狸――”

        守住这颗心……守住这颗心。

        虽然开国，可羽都大臣多数臣子还需拉拢，宴一过，他便要回变州，她独自面对那群豺狼虎豹……虽有师殷，可师殷又能怎么力挽狂澜？

        “微臣，参见陛下。”

        侍卫眼观鼻鼻观心，已然是了解了自家主子的意思，：“属下这就让窦小姐回车上。”

        “原来是位份低了。”她抚摸着他的面颊，靛蓝的眸子透出些许的碧色，清澈又幽静，着不到眼底的笑，“侍君不可，贵君如何？”

        “不若，爱卿入后，个侍君？”

        “封爱卿……可要守住这颗心啊。”

        一颦一笑，如妖惊艳。

        女帝垂眸，微微笑：“封帧。”

        她还说着这般胡闹的话……

        他惊得上出了一冷汗，下巴被纤纤素手着分毫不敢动，他结动了动：“微臣……在。”

        她俯，几乎隔他的面颊只有几寸，双目相接，他在那双眼眸下无遁形，心底的坚持猛然溃不成军，结微动，仰看着他的陛下。

        他深知面前的人有多喜爱玩弄人心，开国功臣誓死追随，连他也无可避免，甚至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感……她始终若即若离，哪怕是智近于妖的师殷，她亦是恰到好的亲近疏离，如此的分寸感，忠诚之人不可见，脱出来方可窥见其可怕之。

        封帧面色冷凝，他握紧手中的炉，垂眸看了许久，心口微悸。

        他稳了稳心神，微微蹙眉：“她为何会在此？”

        窦狸狸……他只怕是护不住。

        不是封爱卿，不是封大人，是封帧。

        “臣……”

        “……”

        【封爱卿……可要守住这颗心啊。】

的忠心。

        御花园内银装素裹，他余光都是银白，面前的一抹红越发瞩目刺眼，被迫仰看向他暗自奢望的人，凝神良久，轻轻地闭上眼眸。

        “臣不会入后！”他咬牙，不知为何有些气闷，半敛着眸子低稳了稳自己的气息，低声，“北狐和西树虎视眈眈，有宁、沙二位将军替陛下分忧，臣已经誓死追随陛下，留在朝堂才能够尽绵薄之力，为陛下守住天下。”

        她百无聊赖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免礼，神色淡淡看他一眼，似乎是看他急匆匆的模样有些狼狈，开口：“封爱卿还是先去休息罢。”

        他怔忪地抬手，食指上，温热的感恍如昨日，却又像是碰到了禁忌了那般猛然垂落，低不安地压抑着那心口再次活过来的虚妄念，手上的炉让手心沁出汗来，还没有走多久，车便停下了。

        “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