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间，已经到了公主寝殿。

        里面倒不如他想的那样等着抓他的人，和往常一样安静。

        “啊，李侍卫你......”侍女话说一半，看到李钰鹤这幅黑发凌乱的样子，微微一顿。

李钰鹤听出这是宝珠贴侍女的声音。

        发一时不干索算了，李钰鹤任由它披在后，揣起从小抚养他的娘临终前留给他的玉佩，出了屋。

        “你是故意这样的吗？”

        许是发出门，他小麦色的脸被冻的有些苍白，薄却红，看着无端地......勾人。

        李钰鹤抬眼看了片刻眼前的门扉，伸手推了开。

        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只有当初那个给他糖吃、哄他开心的小公主。

        父亲勾结党羽，家族一朝倾覆，他仕途无望；尊敬的师父为了保他一命，主动向朝廷投诚，晚节不保，他无颜再连累老人；从小亲情淡泊，事到如今，唯一还念着的亲人是将他抚养长大的娘，也因为当初之事离开人事。

        如今能死在她的手中，已经是上天给他最好的奖赏。

        “......”

        “是。”他轻顿了下，又：“一刻钟后，我便到。”

        李钰鹤薄动了动，感觉事情好像跟他想的......

        “算了，你这样好像更好看。”

        李钰鹤脚步不变，走到卧房前，熟练地烤火，驱散上的寒气。

        李钰鹤：......？

        李钰鹤默了默。

        她又瞥了瞥，“你的剑呢？不是让你进来可以不摘剑？”

        他顿了顿，放下手里的干帕，走过去打开了门。

        男人敛着眼，看不清神色。

        侍女轻咳了声，继续：“公主传召。”

        随后敲了敲门，低声：“公主。”

        宝珠瞪大了眼，“......你怎么这幅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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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不习惯，毕竟往常的李侍卫都是一丝不苟、毫无疲色的，她们经常偷偷在私底下讨论李侍卫简直不像个真人。

        当即遣人去把人召来。

        窗外还是寒冬，烈风在未干的发上，刀刮似的疼。

        “李钰鹤？”里面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进来！”

        声音语调也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她还惦记着昨晚这人脸色红的模样。

        李钰鹤却像感受不到一样，一步一步地走着，任由寒风将发上未干的水结成冰。

        未及他回答，那边宝珠又开口了。

        侍女服了服便离开了。

        片刻后，他转走到衣柜前，拎出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这会儿人来了，她坐在梳妆台前扭看向门口，忍不住一愣。

        但他不后悔。

        李钰鹤在门口卸下刀刃，孤走了进去。

        从昨夜清醒之后，他便好了被宝珠惩罚、甚至被杀的准备。

        ――门口的男人，还是那一袭熟悉的黑衣，但日日高束着的尾却放了下来，洇着披在后，有几缕还不老实地贴在了男人线条尖锐的侧脸。

        宝珠刚从御书房出来，脑袋里还萦绕着她父皇跟她讲了半个时辰注意安全的唠唠叨叨，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一回，没看见李钰鹤。

        李钰鹤关上门，在原地静了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