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着孙氏回府“等少爷懂事了，把家里孩子送进去个贴小厮，不比什么都强？”

        这么一来，孙氏便也跟着。

        陈家的有三个孩子，放不下，便不去了。

        绿芳和菊香是要去的，丁兰也跟着；翠儿是家里的独女，老子娘舍不得，为难地说“姨娘和十五少爷回来，婢再来伺候”。莺歌兄弟姐妹多，想也不想便跟着纪慕云走。

        剩下的，胡富贵家的舍不得男人，不愿走；李婆子男人不好，四个孩子，也走不成。

        事情定下，纪慕云松了口气，就此赏了翠儿几个，“好好当差，日后有什么为难的，可来找我”，三人都很感激。

        不多时紫娟过来，她把结果说了，紫娟笑“姨娘真是好心眼”，纪慕云笑：“得，我便厚着脸应了。过两日便上路，我边的人够使了，劳烦姑娘添个干活的人吧。又问“对了，姑娘去不去？”

        紫娟摇摇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婢这个年纪，早该成亲了，婢的男人家里有白事，才拖了这些年。老爷恩典，这会让婢看家，跟着四小姐去东府。”

        纪慕云嗔怪“姑娘也不早说”，回房开了箱笼，挑出一对雕花银镯子、一对苏银钗，又把不知哪位太太赏的一烧蓝花簪用个红漆匣子装了，给了紫娟“到时候不知在不在，先送了姑娘吧。”

        紫娟推拒一番，无论如何推不掉，只好收了，隔一时带了个使婆子过来。

        那婆子姓张，四十多岁，高高的个子，发花白，看着不爱说话，手大脚的。

        紫娟说，张婆子男人死的早，脾气孤拐，好不容易把唯一的儿子拉扯大了，又和儿媳妇打架，儿子左右为难。

        “是个古怪子，不过，婢看了许久，没有坏心眼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紫娟告诉纪慕云，“干活是把好手。”

        纪慕云信得过她的眼光，叮嘱张婆子几句，就交给绿芳安置了。

        待紫娟走了，纪慕云哄走儿子，和吕妈妈喁喁细语：昨日吕妈妈出府，到了铺子里和史掌柜史太太说了，两人满口答应“照顾纪掌柜。”

        纪长林自己却不放心，告诉吕妈妈“让她小心谨慎，莫失了礼数，七爷再好，也要记得上下尊卑。”

        上下尊卑。

        短短四个字，像三伏天从泼下一盆带冰碴的水，纪慕云浑发寒。

        自从王丽蓉去世，曹延轩爱，儿子健壮，府里对她多有奉承，媛姐儿又是贴人的，于是纪慕云飘飘然，有一种“琴瑟相合，岁月静好”的错觉。

        殊不知，待曹延轩续弦，她便像《三言两拍》遇到法海的白娘子，被打回原形--纪慕云只是一个妾室。

        纪慕云黯然神伤，脸色都白了，一时间心灰意冷。吕妈妈见了，忙安“七爷对你好，今日我还和纪掌柜说，府里派了人去湖南姨太太”

        这个时候，曹延轩也在发愁。

        西府有三位家，二家曹世雄跟着花锦明去了江西，三家周红坤跟着他去京城，家里的事就托付给大家了。

        “程妈妈我带走，紫娟跟着四小姐，太太的陪嫁问过四小姐了，用不着的就到庄子里吧。”曹延轩把两张名单给大家：“谢宝坤家的我用得着，夏姨娘于姨娘跟着四小姐去东府。我们一走，你就把院子封了，每日早晚查探，莫丢了东西，莫走了水。”

        大家是办老了事的，举一反三说了半日，担保“老朽必定尽心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