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越短,一直到快要
舐到他的手指时,他松了手。碎屑纷纷扬扬落在水槽里。他垂着长长的睫
,面无表情地看着灰烬随着水
打着旋儿,消失在排水口的黑暗里。直到最后一点黑色的碎屑被冲走,他关掉水龙
。水的声音从哗啦变成滴答,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他转
去了主卧,打开衣柜门,给裴清收拾了几件干净的内衣和睡衣。柜子里挂着他们以前穿过的衣服,底下胡乱堆着些东西――几副锃亮的手铐、
鞭、戒尺,还有几样他看不懂但应该不是好东西的
质
。那都是以前裴清准备的。她第一次见到他后就准备好了。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香樟林里,风把他白衬衫的衣角
起来,少年眉眼清冷得像山
终年不化的雪。只是一刹那,她就下定了决心――要把这捧雪弄脏,要把他拉进肮脏的泥潭里,把他变成和她一样的疯子。
她以为她最后失败了――他还是那个干净的、温柔的、包容的、近乎圣父一样的陈珂。可有意思的是,他们好像从一开始就是同一种人。没有安全感的孩子,都用自己的方式疯狂地抓住想要的东西。只不过,裴清选择向外攻击――她哭闹、装可怜、强求,把自己折腾得血肉模糊也要得到。而陈珂,他选择向内自我毁灭――他隐忍、沉默,独自吞下所有苦水,把自己的所有情绪压成一颗小小的
,埋在最深
。只要她还在,这颗
弹就不会爆炸。
陈月梨临终前,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她已经很虚弱了,眼睛却还是那么明亮。她说:“珂珂,妈妈的宝贝。能有你,是妈妈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妈妈现在,什么都原谅了,也什么都放下了。答应妈妈,要
善良、正直、温柔的人。以后不
发生什么,都不要去恨,不要用恨折磨自己。要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珂珂,妈妈爱你,永远爱你。”
对不起,妈妈。陈珂在心里说。
你说的第一点,我可能已经
不到了。我没有办法不去恨――就算你原谅了,我也永远没有办法原谅。我
不到不恨。恨意是真实的。它不像
水会退去,它像地下河,藏在平静的地表之下,无声无息地涌动,永不干涸。
但是第二点,我
得到。我会在面对那些不公的往事时握紧拳
、浑
发抖,但那些情绪最终都会汇入一个更大的
向――我要活下去。我要带着所有伤疤,带着所有永远无法和解的遗憾、痛苦、恨意,带着我爱的人,好好地活下去,幸福地活下去。
我亲爱的清清。既然你觉得愧疚于我,既然你觉得亏欠我太多,既然你觉得需要还债――那就用你自己来偿还吧。永远留在我
边吧,永远,永远。
陈珂没有多停留――他还要去礼品店买黄气球。他提着装满衣服的袋子,走出公寓,关上了门,没有回
。
医院里,裴清还在陈珂怀里哭。她紧紧抱着他,哭得浑
颤抖:“哥哥,你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对不对……为什么你总是能原谅我……哥哥……你就是我的天使。”
她把脸埋在他的
口,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背,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脑勺,动作依然温柔耐心,和他平时的样子别无二致。
月光切开他的脸――下半张埋在她的
发里,上半张暴
在银色的光辉里。他漂亮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前方的虚空,一眨不眨。昏暗的光里,他的眼睛显得很黑、很黑,黑色的瞳仁几乎填满整个眼眶,看不到眼白。没有平日里的温和与沉静,只有深沉的、
稠的贪婪――像蛰伏在黑暗中的恐怖巨兽,缓缓睁开了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