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饿了吗？它会不会把我们的帐篷撕碎？”

        陈珂他合着她，贴着她耳朵压低声音“它不饿。它刚刚在森林那边吃了一整棵树的蜂蜜，现在肚子饱饱的，但是很贪心，闻到帐篷里点心的味，还是舍不得走。”

        “你一直说蜂蜜啊点心的，听得我好饿，我能吃饼干吗”

        “不可以。”陈珂一本正经地回答“饼干的味会把它引进来。我们得忍着，等它走了再吃。”

        裴清撇了撇嘴，但也没再抗议。她往陈珂的方向又挪了挪，两个人面对面坐在被窝里，膝盖抵着膝盖，额贴着额，呼交缠在黄色的光晕里。被子把外界的一切声音都隔绝了，这个小小的空间像是漂浮在另一个次元里，只有手电光、呼声，和彼此的温度。

        安静了一会儿，陈珂轻轻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前，我妈妈还在的时候，我们经常玩这个游戏。”

        裴清的睫颤了一下。

        “那时候我们住的地方很小，没有钱去真正的森林营。”他说，目光落在手电的光晕上，像是在怀念那段美好的旧时光“但是妈妈会把家里的被子都拿出来，搭在沙发和椅子之间，成一个大帐篷的样子。然后她会把手电筒打开，放在中间，就像现在这样。”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她会告诉我——珂珂，现在我们是在大森林里，外面有熊，所有的小动物都不敢过来了，所以在帐篷里说什么都可以，如果白天了什么错事不敢承认，现在可以说出来。因为帐篷里的秘密，只有我们两个知。”

        裴清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她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睫上，金色的光斑点在睫稍动。

        “那时候我会跟她说很多白天不敢说的话——淘气打碎了邻居家的酱缸，弄丢了今天的作业本，摔破了外公的老花镜。不我说了什么，她都不会生气。她只会摸摸我的，说‘珂珂真勇敢，敢承认错误’。”

        他抬起眼看向裴清，眼神柔又认真“所以，清清，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帐篷里。外面那只吃人的熊，它听不到我们说话。”他停顿了一下。“你有什么想和我聊聊的吗？”

        裴清看着他那张在光里格外真诚温柔的脸，忽然明白了，合着绕了这么大一圈——什么营，什么森林，什么熊——铺垫了这么久，了这么长的前戏，到来还是想聊那个话题，还是想撬开她的嘴，套她的话。她翻了个白眼，一掀被子，她刚把脑袋伸出被窝，一只手臂就从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把她拖回了被窝里。被子重新落下来，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手电光晃了晃，在篷布似的被面上摇曳了几下，重新稳定下来。陈珂从后环抱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上，手臂锁一样扣在她腰间，温膛贴着她的后背。

        “不能出去。”他的声音从传来，低低的，很严肃“外面有吃人的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