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地转过，下意识护住脸“什么事。”

        料想之中的尖叫和咒骂没有从她嘴里蹦出来，裴清的声音还是轻轻的。

        “醒了”少年凑过来带起一阵好闻的风“要不要再睡会？”

        “刚到”陈珂坐在床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看你还在睡，就没叫你。”

        她哆嗦了一下，终于要来了吗？

        刘护士放下手，惊愕地看着裴清。

        她睁开眼，入目是少年线条优美的侧脸，他眉目低垂，长而密的睫投下细碎的阴影，温柔地光在眉目间转。白皙修长的手指捻着翠绿的细长花，端开着朵艳的黄玫瑰，是和阳光一下温又灿烂的颜色，带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他抬手将最后一支花插进花瓶里，转过看着她，目光穿过柔和的光晕落在她上。

        刘护士试探地站起“那，那我先走了，有事你就按铃？”

        裴清点点，刘护士近乎逃命一样快步走到门口，又听见裴清在后叫她“刘护士”

        “好”陈珂轻轻抚摸她的长发“等开过了，哥哥就拿去丢了，不会让清清看到了难过，去学黛玉葬花的，嗯？”

        “喜欢吗？”陈珂抱着她，低轻轻吻了下她的额“明天还给你买，好不好？”

        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平静地睡过一个觉了，没有疼痛，没有惊惶，没有撕心裂肺的尖叫，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只有熟悉的香，她像是躺在柔的绿的草地上打，茂盛的柠檬树结着金黄的果子，浅绿的薄荷从地底钻出，太阳悬在她的，金灿灿、洋洋的阳光笼包裹着她，艳的玫瑰花从空中慢悠悠地摇曳而下，带着晨的清新，纷纷扬扬，飘飘洒洒，落在她的发梢，肩，眉心，呼之间都是馥郁的玫瑰香。

是要着嘱咐“裴清，不能再抓伤口了，不然护士长真的要给你上束缚带了。”她说完这话都不敢看裴清的表情。

        三个人的眼睛都瞪得铜铃一样大。

        “清清真乖”陈珂接过空水杯，放在床，又转过温柔地摸摸她的脸，裴清抬起看他，她还是很虚弱，之前折腾得太厉害，难免有些亏空，但她的眼睛，像是终于被去了厚厚的灰尘，晶莹剔透，明亮澄澈，散发着浅浅的、柔和的光，她的眼睛从他的脸上移到床那束漂亮的黄玫瑰上，还没什么血色的扬起一个温柔的笑。

        陈珂的手指怜爱地抚摸着她瘦削的小脸“现在这样看

        “不要”裴清摇摇，冬天的玫瑰太贵了，鬼知这一束花，他要打多久的工，她口是心非地说“我还是喜欢它们开在花园里的样子。”

        “真漂亮”她轻声说。

        裴清轻声笑出来“我像是会这种事的人吗？”

        “之前是我不好，对不起”女孩的声音轻轻柔柔的“给你添麻烦了。”

        “好”修长的手指轻轻穿她的黑发，整理着她睡得凌乱的长发“刚睡醒先喝杯水，好不好？来”杯子递到她边，蒸腾而起的热气氤氲着她的睫，没有平时的挣扎尖叫，乱摔乱砸，她接过杯子，仰喝完了一整杯的温水，抬起的时候，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居然也被温出几分血色，像是淡淡的胭脂蹭在白纸上。

        裴清坐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

        “我知了，谢谢。”

        “没，没关系”她结结巴巴地说。

        “这样吗？”陈珂若有所思。

        裴清没有再说话，她低下，把脸埋进怀抱的玩小熊里。

        她伸手搂住他的腰，脸紧贴着他的口“下次要叫我。”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她都分外珍惜。

        “嗯”裴清轻轻点“花就在泥土里一直生长，不该在盛开时被割下来，而且”她顿了顿“我不喜欢看它们枯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