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合欢旧纹，香局深井

        合欢纹再次出现，内廷香局便再也绕不过去。

        孟采莲被带来时，脸色比前几日更白。她已写下不少旧事，原以为自己能说的都说尽了，可听见“慈宁gong牌子、袖口合欢纹”这几个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晚兮看着她，声音并不重：“孟姑姑，你认得这个人？”

        孟采莲嘴chun颤了颤。

        陆青宁冷声dao：“想活，就说实话。”

        孟采莲闭了闭眼，终于低声dao：“nu婢不敢确定。但当年香局封香房里，确有一名内侍常替慈宁gong走动。他不在香局名册上，却能出入封香房与慈宁gong。旁人都叫他金公公。”

        “真名？”

        “金福。”孟采莲dao，“他早年是慈宁gong洒扫内侍，后来不知为何得了太后看重，专guangong外传递香料与供奉。寒辛草旧方、沈兰漪投井、宁嘉县主病亡之后，他便消失了。香局的人都说他被打发去守皇陵，可nu婢后来在gong中见过他一次。”

        萧祁渊眸色一沉：“何时？”

        “苏家出事前后。”孟采莲声音发抖，“那时nu婢已经回香局zuo低等差事。有一夜，nu婢看见金福从香局后门进来，袖口便绣着合欢纹。他带走了一只封香房旧匣。第二日，香局旧井里便投了一名gong女，说是失足。”

        苏晚兮心tou微紧：“那gong女是谁？”

        孟采莲哽声dao：“是封香房最后一个知dao旧印存放chu1的人。她死后，合欢旧印便不见了。”

        裴辞低声dao：“所以金福取走了合欢旧印，也可能是他从刑bu取走苏御史奏折。”

        “他现在在哪里？”萧祁渊问。

        孟采莲摇tou：“nu婢不知dao。若他没有死，年纪也很大了。”

        陆青宁dao：“属下查皇陵名册。”

        “不只皇陵。”苏晚兮忽然开口，“查慈宁gong出gong养老的内侍，查寺庙香火供奉，也查gong中死籍。”

        众人看向她。

        苏晚兮轻声dao：“金福这样的人，知dao太多旧事，太后未必会让他真的去皇陵安稳养老。若他还活着，一定被藏在一个既能看住、又不易引人注意的地方。”

        裴辞点tou：“王妃说得对。臣去查内侍省旧册。”

        金福的名字，最终是在一份死籍里找到的。

        册上写着，金福于十年前病亡，尸shen由慈宁gong出银火化，骨灰送去城外安慈寺供奉。

        安慈寺。

        那是太后从前常年添香油钱的尼姑庵，位置偏僻，香火冷清。若不是顺着金福死籍查过去，谁也不会把它与苏家旧案联系起来。

        萧祁渊当即命人查寺。

        可安慈寺里没有金福的骨灰。

        供奉堂里那只写着金福名字的骨灰坛，打开后，里面只有香灰与几块碎石。

        住持吓得跪在地上，连称不知。陆青宁搜遍寺中，终于在后院一间废弃柴房下找到暗格。暗格里没有活人，只有一只生锈铁匣。

        铁匣被送回渊王府时，苏晚兮正在等。

        萧祁渊亲自打开。

        里面放着一枚旧合欢香印，一块慈宁gong内侍腰牌，还有一封未烧尽的奏折残页。

        奏折残页上，是苏鹤年的字。

        “寒辛草入gong，源起香局，liu经慈宁。臣疑元后旧疾、宁嘉暴亡、沈氏死胎，皆非偶然。请陛下彻查……”

        后半页被火烧毁，只余焦黑边缘。

        苏晚兮看着那行字，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她终于看见了。

        父亲当年真的写过奏折。

        他不是无端被构陷，不是糊里糊涂死在一场冤案里。他曾经离真相那么近，近到只差把这封奏折送到御前。

        可有人从刑bu取走了它，烧掉了它，也烧掉了苏家满门的生路。

        萧祁渊眼底寒意翻涌：“金福没有死。”

        裴辞一惊：“王爷为何如此确定？”

        “若金福死了，太后不必用假骨灰坛。”萧祁渊dao，“她留着合欢印、腰牌、奏折残页，不是为了纪念，是为了拿nie他。可后来这些东西被藏在安慈寺，说明金福曾经逃过，或有人替他藏了保命物。”

        苏晚兮ca去眼泪，声音微哑：“找到他。”

        萧祁渊低眸看她。

        她抬起眼，眼神从未有过地坚定：“哥哥，我要听他亲口说，当年是谁下令构陷苏家。”

        萧祁渊握住她的手，声音沉沉：“好。”

        当夜，渊王府暗卫尽出。

        安慈寺、皇陵、慈宁gong旧人、内侍省死籍，所有与金福有关的线索都被翻了出来。京城这座城像一张被一点点抖开的旧网，灰尘之下，终于lou出当年那只真正拿走奏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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