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佛堂旧册，慈宁断臂

        慈宁gong小佛堂被封的消息，很快传遍后gong。

        皇后娘娘给出的说法极ti面：太后凤ti欠安，佛堂供qi陈旧，香油污浊，为免有损礼佛清净，特命尚gong局、内廷司与太医院共同清查。可gong里谁都知dao，这哪里是清理供qi，分明是中gong亲手掀了慈宁gong的一块旧瓦。

        旧册送入御前时，老皇帝沉默了很久。

        那册子不厚，纸页陈旧发黄，最早几页记着先帝末年寒辛草入gong的数额，后面则是近年慈宁gong私下调拨gong人、香料与药材的暗账。更要紧的是，渊王大婚前那批有问题的喜服金线，也在册中留了一笔极隐晦的记号。

        不是直接写喜服。

        而是写：尚衣金线，借罗氏手，试昭平。

        试昭平。

        这三个字摆在御案上，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老皇帝脸色铁青。皇后温氏站在殿中，眉眼低垂，声音温和：“臣妾原也不敢信。太后娘娘礼佛多年，慈宁gong佛堂在后gong之中素来清净。可罗氏之死牵出旧账，臣妾既掌中gong，不敢不查。”

        她句句恭顺，字字却都把慈宁gong往深chu1推。

        萧祁渊立在一旁，神色冷漠。苏晚兮没有入御书房，只在偏殿等着。此事牵涉太后与后gong，老皇帝本不yu让她在场，萧祁渊也不想让她再听那些肮脏旧账。可她知dao，今日这一册递上去，太后便再不能只以“病重封gong”轻轻揭过。

        御书房内，老皇帝终于开口：“太后可知此事？”

        皇后温氏轻声dao：“臣妾尚未敢惊动太后。只是慈宁gong佛堂掌事嬷嬷已被拿下，供称罗氏死前，确曾有人从慈宁gong递信，让她闭嘴。”

        老皇帝闭了闭眼。

        那一瞬，他像老了许多。

        他可以纵容后gong争斗，可以压下旧案，可以为了皇室ti面将许多血污藏进gong墙里。可如今太后的手一次次伸向前朝、后gong、皇子、亲王妃，甚至在他眼pi底下继续动用旧党，便不只是太后糊涂，而是在挑衅他的皇权。

        “慈宁gong从今日起，撤去一应外务。”老皇帝缓缓dao，“太后年迈，需静养礼佛。佛堂旧账交由内廷司与大理寺合查。凡涉案gong人，一律严审。”

        皇后俯shen：“臣妾领旨。”

        萧祁渊却忽然dao：“父皇，太后旧党曾动儿臣王妃喜服，险毁亲王大婚。此事若只审gong人，恐怕不够。”

        老皇帝看向他，眼神阴沉：“那你想如何？”

        萧祁渊语气平静：“慈宁gong掌印、掌库、佛堂旧人，皆需交大理寺。后gong可自清，但牵涉亲王妃与苏案旧证，便不只是后gong事。”

        御书房内气息骤紧。

        皇后温氏垂眸，没有插话。

        她当然愿意萧祁渊开这个口。由渊王bi1老皇帝交出慈宁gong旧人，她这个皇后便既能清gong，又不必背上bi1迫太后的名声。

        老皇帝也看出来了。

        他冷冷看着萧祁渊，许久后才dao：“准。”

        萧祁渊拱手：“儿臣领旨。”

        偏殿里，苏晚兮听见结果时，指尖轻轻松开。

        陆青宁站在她shen侧，手臂伤势已好了大半。她近来往听竹轩去得勤，眉眼仍旧冷静，却不像从前那样总把自己隔在所有人之外。苏晚兮看得出来，她与澈王之间，已经不再只是医者与病人。

        那是一种很安静的默契。

        旁人提起听竹轩时，陆青宁会下意识多听一句；澈王府送来的旧案推演，也总会另附一份给她看的药材明细。没有明说，没有逾矩，却像竹影下慢慢积起的春水，浅浅一层，已经映得出天光。

        苏晚兮轻声问：“陆姐姐，一会儿要去听竹轩吗？”

        陆青宁微顿：“澈王爷今日入gong作证，tui疾久坐后需施针。”

        苏晚兮弯了弯chun：“那你早些去。他今日大约会疼。”

        陆青宁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点，面上却仍平静：“属下会按时过去。”

        萧祁渊从御书房出来时，正看见苏晚兮脸上那点笑。

        他走过去，低声问：“笑什么？”

        苏晚兮抬眸：“笑陆姐姐和澈王爷。”

        萧祁渊面无表情：“王妃又在替别人cao2心。”

        她脸微红，小声dao：“是高兴。”

        “晚上再让你高兴。”

        苏晚兮耳尖一下红了，连忙看向陆青宁。陆青宁已经非常识趣地转shen看窗外，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萧祁渊握住苏晚兮的手：“走吧，回府。”

        苏晚兮回tou看了一眼慈宁gong方向。

        gong墙深chu1，太后的佛堂终于被拆开一角。那些藏在香灰与佛珠里的血账，终究要一点点见光。

        而她知dao，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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