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家长――陆家的壳

        周六早上，陆景琛的车停在苏青禾公寓楼下。她穿了件藏蓝色针织开衫，tou发扎得利落，耳垂上还是那对珍珠耳钉。上车之后他没说太多话，只是在她系安全带时把杯架上的热美式往她那边推了推。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说走吧。

        车没有往西山民宿的方向开，而是沿着她不太熟悉的路驶进一片更安静的山区。入口chu1的岗哨比普通疗养院多了好几层，每一dao都有人查验证件，确认车牌。

        她坐在副驾驶上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在他每次降下车窗跟警卫点tou时注意到他的姿态和平时在公司里不同，没有刻意，是一种从小养在骨子里的习惯。车最后停在一栋灰砖小楼前，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柿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tou还剩几个熟透的柿子挂在深秋的阳光下。

        陆定bang的病房在二楼。是套间，医疗设备隐在定制家ju后面，只有床tou那台监护仪偶尔发出极轻的滴声。私人护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白色制服，正在给窗台上的兰花浇水。老爷子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膝盖上搭着驼色羊绒毯，手里拿着一份《人民日报》，dai着老花镜。

        “爷爷。”陆景琛走过去，弯腰把hua到地板上的毯子一角拾起来重新掖好，“我带人来看您了。”

        陆定bang摘下老花镜，把报纸放在膝上。苏青禾站在陆景琛旁边，微微欠shen，叫了声“爷爷好”。老爷子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得很深，但那双眼睛是温和的，和陆景琛在投委会上zuo决策时一样稳而亮。他说：“好，好。景琛跟我提过你。他说你zuo的项目比他当年在华尔街zuo的还厉害。”

        “他夸张了。他是我的老板，老板夸下属一般都是为了让她多干活。”苏青禾说。

        老爷子笑出声来，拍了拍轮椅扶手：“你坐。别站着。”护工端了两杯茶过来。

        老爷子问她在哪读的书、zuo投行辛不辛苦、北京和香港哪里更习惯。她一一回答，语速不快不慢，说到工作上的事时和平时汇报项目一样简洁扎实。陆景琛坐在旁边削苹果，削好了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递给爷爷，又切了一块递给她。

        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陆景琛的堂兄陆景川――陆定bang弟弟的孙子，比陆景琛大几岁，在某央企zuo海外基建，常驻中东。他穿深蓝色休闲西装，进门先跟老爷子问好，然后跟陆景琛拍了下肩膀。

        他shen侧还站着一个人――苏青禾认出那张脸的时候手里刚接过陆景琛递来的苹果块，动作顿了一下。

        是那位家喻hu晓的女明星，真人比镜tou里更瘦更白，穿一件低调的米色风衣，没怎么化妆，但气质还是把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xi了过去。她站在陆景川旁边，礼貌地微笑着叫了声“爷爷”，然后对苏青禾点了点tou，说你好。

        老爷子跟陆景川聊了几句中东局势的事，又问那位女明星最近在拍什么戏，她说刚杀青，回来休息一阵。老爷子点点tou，说年轻人忙事业是好事，但也要注意shenti。

        苏青禾注意到女明星站在陆景川旁边时姿态是松弛的，但当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她shen上时她下意识地把脊背ting直了几分。那种细微的调整，和她自己在回答老爷子问题时几乎一模一样。

        临近中午，陆景琛的母亲沈若清出现在病房门口。她穿藏蓝色羊绒衫，tou发盘成低髻，保养得当，五官轮廓和陆景琛有五六分相似，眉宇间多了一层岁月淬出来的凌厉。

        她年轻时在军艺学舞蹈，后来膝盖伤了退下来，那gu子jing1气神倒是留了一辈子。她进门时先跟老爷子问了好，目光在苏青禾脸上停了片刻――很快，礼貌的，带着审视但不过分――然后笑着说了句：“你就是青禾吧，景琛在家从来不提别人，只提你。”

        “阿姨好。”苏青禾站起来。沈若清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太瘦了，中午回家吃饭。语气不是商量。

        陆远山是稍后来的。他穿深灰色中山装，tou发花白但腰板ting直，进门先跟老爷子行了礼，然后对苏青禾点了一下tou，笑容温和而克制。

        陆景琛在旁边介绍说这是我爸，苏青禾说叔叔好。陆远山说经常听景琛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果然和他说的一样――又漂亮又能干。他说这话时看了儿子一眼，那个眼神苏青禾读懂了――你妈cui了两年，我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午饭安排在陆家。不是中南海，是万寿路那片戒备森严的家属院，几栋灰砖老楼掩在高大的银杏树后面，门口有岗哨，院内安静得只能听见风chui树叶的沙沙声。陆景琛的车经过第二dao岗时降下车窗，警卫看了一眼车牌和车内，敬了个礼放行。

        陆家的客厅比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