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顿饭，他是帮她端盘子的。

        瘿鬼飞扑而来，沈秋禾迎着它跑，距离越来越近，赵理山横插在两人之间，红绳绷成一条直线，绳绞得咯咯响。

        赵理山没有任何一个士面对鬼物时该的动作，而是转过拦腰将沈秋禾抱了起来，夹在腰侧。

        沈秋禾的脚离了地，手还往前伸，指甲抠着空气，赵理山夹着她转就跑。

        瘿鬼在他们后追，口里的黏甩在地面上，嘶嘶地腐蚀着泥土，赵理山跑得快，瘿鬼追得更快。

        他抱着沈秋禾跑到树干另一侧，接着猛地转，火苗了一下，赵理山一把将符烧毁，接着将打火机扔了出去，落进了槐树那片暗红色的黏里。

        火苗碰到黏，轰的一声，烧了起来。

        青白色的火焰，从树往上蹿，沿着树的纹路蔓延，过每一裂，把那些挂着的红绳一一地点燃。

        符是槐树的命脉，而真正庇佑瘿鬼的就是槐树，符碎了，槐树就只是一棵树，遇火就着，那些黏是最好的助燃剂。

        整棵槐树在火里蜷缩，树开裂，木质发出巨大的崩裂声，瘿鬼站在火里，在收缩，四肢从伸直的姿态慢慢蜷起来，躯干往内塌陷，口一开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秋禾趴在赵理山的手臂上，盯着火里的瘿鬼，瞳孔里映着青白色的光。

        瘿鬼逐渐被分解，怨气逸散出来，一团一团地飘到空中，像黑色的烟雾，被风散之前，沈秋禾张开了嘴，她了一口，把离她最近的那团怨气吞了进去。

        赵理山满大汗，气吁吁，低看着她，她趴在他手臂上，嘴角沾着黑色的雾气，瞳孔黑得发亮。

        赵理山松了手，沈秋禾差点摔在地上，落地的时候膝盖了一下，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才站稳。

        怨气在内横冲直撞，还没来得及消化，她站在那里低着，微微发抖，赵理山以为她要吐，毕竟那瘿鬼看起来就不是很好吃，结果她抬起来，表情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赵理山收回视线，他突然想知，沈秋禾这么着急吞噬怨气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家栋她吞，瘿鬼她吞，见一个吞一个，不能不能吞得下，可他不信她不知撑死的风险，她连血咙的时候都没松过口。

        这个念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当然是为了杀他，从第一天起就想，他毁了她唯一的发卡，还用绳子绑她，在阵法里了冥婚，哪一件都够她记一辈子。

        火还在烧，后的山林被火光映成白昼，陈家的大门歪斜着，门板上的漆脱落了大半。

        门没有锁，赵理山推门的时候，门轴发出尖锐的吱呀声，院子里堆满了杂物，破家、烂农，还有发了霉的粮食袋子。

        正屋的门开着，屋子里黑漆漆的，赵理山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黑暗，沈秋禾站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

        墙上挂着一个相框，倾斜着一边高一边低，赵理山将相框从钉子上取下来，木质的边框，漆面起了泡，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灰，赵理山抖了抖灰尘，了玻璃，出底下的照片，照片已经褪得发黄，边角卷曲，折痕出白色的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