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斩杀售后

        医院的病房里，空调开得极低，空气带着消毒水和塑料guan的冰冷气味。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线从feng隙漏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划出一daodao细长的影子。

        沈屿躺在床上，不知dao过去了多久，他脖子以下完全没有知觉。

        脊髓损伤，C4以下截tan。

        医生的曾经话像冰锥一样扎进他脑子里：可能永久xing。连最基本的翻shen、抬手、咳嗽都zuo不到。气guan切开，呼xi机规律地“嘶――呼――”作响，每一次机械的送气都提醒他：你现在连呼xi都要靠机qi。

        他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睛。

        眼球在眼眶里缓慢转动，像困在笼子里的动物。眼pi偶尔眨一下，睫mao颤得厉害。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hua下来，顺着鬓角liu进tou发，又被护士用棉签抹掉。他想说话，想骂，想求饶，想喊“救我”，可hou咙里只有气guan套guan发出的“咕噜”声，像被活活掐住的野兽。

        意识清醒得可怕。

        他能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护士低声交谈、监护仪“滴滴”的心率报警。他能看见天花板上的裂纹、床tou柜上那束已经蔫了的白菊、墙角监控摄像tou红色的指示灯。他甚至能感觉到护士给他翻shen时shenti被挪动的屈辱――像一ju没有灵魂的肉块被随意摆弄。

        每一次护士进来换niao袋、ca拭shenti、检查压疮，他都想闭眼，可眼pi抖得更厉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陌生人chu2碰他最私密的地方，听着她们用职业化的平静语气说“沈先生，忍一忍，很快就好了”。他想吐，想尖叫，想把自己从这ju废墟一样的shenti里拽出来，可什么都zuo不到。

        只有眼睛在动。

        疯狂地、徒劳地、绝望地动。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屿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门口的人是吴喜安？

        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鼻梁弧度，甚至连下巴那个小小的弧形酒窝都一模一样。如果把吴喜安的照片调成黑白，再把光线打得冷一点，几乎可以直接重叠上去。

        但也仅仅只是“像”而已。

        吴喜安是那种ruan绵绵的、没棱没角的憨厚长相。眼睛总是微微眯着，像没睡醒的小狗，嘴角习惯xing上翘，带着一点讨好的笑意。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被生活rouruan了的面团，随便谁都能nie一把。他笑起来时，脸颊上有浅浅的婴儿fei，声音也带着点鼻音，ruan得能掐出水来。

        而面前的女人，下颌线条清晰而锋利，脖颈细长，锁骨从风衣领口lou出来，像两条浅浅的沟。

        她站着的时候，肩膀收得笔直，背脊ting得像一gen钢条。走路步子很轻，却每一步都带着明确的节奏，不拖泥带水。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没有任何修饰。

        她在病房门口站定，目光落在沈屿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沈屿的眼球死死盯住她。

        这是？吴喜安？

        不是，这绝对不是吴喜安，吴喜安已经消失一个多月了，不可能一个月就变得这么多，那这个人是？吴喜安的家人？难dao她也是来找我报仇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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